顧清今日穿了件嫩黃的棉襖和翠綠的棉褲，頭髮用同色的髮帶挽起來，應是和衣服一樣的料子。

這段時日在沈家過得好，油水葷腥一個不落，人圓潤了一點，雙頰的凹陷冇了，麵色紅潤，身形挺拔。

整個人青竹似的立在那，在這嚴寒無趣的冬日像是一抹春風，直直吹進沈毅的心裡。

顧清今日本不想和他們一起出門拜年，畢竟兩人還冇正式成親，他也不願再惹些閒話，想一個人守在家裡就行。

可是沈阿孃說什麼都不答應，沈阿爹也難得開口勸了兩句，他頗有些受寵若驚，點頭應下了。

沈阿孃見人到齊了，從炕上挪下來，拐了下還在盯著人發呆的沈毅，笑著說：“回神了，知道好看也不能眼睛都不眨吧！出門了出門了！”

說完上前挽著麵色羞紅的小哥兒先行一步。

沈毅被自家阿孃打趣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抱起一旁的小杏兒，也追著一同出門去。

一家人說說笑笑出了門，路上遇著同去走人戶的熟人就彼此打個招呼，大過年的，人人都喜氣洋洋。

到了沈大伯家，裡頭已經坐了不少人，陳金燕見他們來了，笑著把人迎進屋。

幾個小的老老實實給大人拜了年拿了紅封就出去玩了。

漢子們坐在堂屋裡喝茶說話，夫郎媳婦們都在裡間屋子吃零嘴閒談。

沈毅被幾個叔叔伯伯留下來，顧清跟著沈阿孃進了裡屋。

裡屋已經坐了些人，見沈阿孃帶著顧清進來，不約而同停下交談，轉頭好奇地看著顧清。

村裡閒話多，特彆冬日出門少，七大姑八大姨湊在一起有說不完的八卦，顧清也算是八卦中心的人物。

畢竟誰不知道沈家小子要娶一個沒爹沒孃逃荒來的小哥兒，光聘金就是尋常人家娶親的兩三倍，更彆說還有那麼些聘禮。

眼紅的自然多，沈毅可是村裡的香餑餑，冇成想便宜一個外人，酸話不也就多了起來。

“喲，這就是跟毅小子定親的夫郎吧？”

“瞧瞧，長得真是好，性子也文靜，還是你們家有福氣。”

說話的是沈家輩分較大的一個老太太，沈毅這輩得叫太姥姥。

沈阿孃帶著顧清叫人見禮，顧清乖乖叫了人，還給拜了年，把老太太哄得笑不攏嘴，拉著顧清的手一個勁兒稀罕。

“哼，怪說咱們村裡的姑娘哥兒比不上人家呢，第一次見就這麼油嘴滑舌，難怪能哄得毅小子死心塌地的。”

其樂融融地氛圍裡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顧清身子僵了一下，老太太也不笑了，轉頭去看出聲的人。

杜小翠見人都看著她，訕笑一聲，吐掉嘴裡的瓜子殼，“開個玩笑嘛，都看我乾啥，繼續說繼續說。”

沈阿孃有些不高興，剛想開口，被顧清拉了拉袖口。

她看著麵前的小哥兒，明明有些難堪卻還對她露出笑臉搖搖頭，心裡歎一口氣，拍拍他的手，轉頭繼續和其他人說話。

陳金燕也有些不高興，這杜小翠的漢子混名叫劉老三，是她孃家嬸嬸的遠親，因著這層八竿子打不著的聯絡，年節時杜小翠總是藉口上門來。

陳金燕覺著伸手不打笑臉人，想著這人雖嘴碎愛占便宜了些，大過年的也不想惹不痛快。

誰知這人嘴上也冇個把門的，當著這麼多人麵就瞎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