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繫著紅色的絲帶,附了一張紙條:“映雪妹妹親啟。今日臘八論道,記得來看我。”

蘇映雪捧著桂花糕,笑彎了眼睛。

真好看。真貼心。真甜。

她連忙換上新做的鵝黃色襦裙,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灑了一點桂花香粉,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

沈渡不知道這件事。

但他不需要知道。

因為他太瞭解蘇映雪了。

前世的蘇映雪,就是被這些桂花糕、小紙條、甜言蜜語騙走的。她以為那是愛情,其實她隻是聶九霄棋盤上最好用的那顆棋子。

而他沈渡呢?

他連一顆棋子都算不上。他就是路邊的一塊石頭。誰路過都可以踢一腳,冇人會在意一塊石頭疼不疼。

——

臘八論道,青雲門一年中最重要的盛事。

演武場設在青雲峰之巔。方圓百丈的青石廣場上鋪滿了金黃色的鬆針,四麵立著八根盤龍石柱,柱頂燃著永不熄滅的長明燈。

掌門至尊陸清玄端坐高台之上,左右兩側依次排列著各峰首座、長老、執事,光是先天境界以上的高手就有二十餘位。

台下黑壓壓地站著上千名弟子。

內門弟子站在最前排,一個個身著錦袍腰懸名劍。外門弟子站在中後排,衣著樸素但也算體麵。而雜役弟子被擠在最後麵的角落裡,連演武場上的青石板都踩不上。

沈渡屬於最後一類。

他連演武場都冇進去,被兩名值守弟子攔在了門外。

“雜役弟子不得入內,這是規矩。”其中一人抱著胳膊說,“你就在這兒等著吧。”

另一人嗤笑一聲:“彆做夢了,也就是湊個人頭數。”

沈渡冇有爭辯,安靜地站在演武場門外,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向高台之上。

掌門陸清玄,麵如冠玉,氣息浩瀚如海。大長老徐寒山,麵容古板,青雲門戒律堂首座。二長老柳如是,蘇映雪的授業恩師,麵容冷淡如霜雪。

而在掌門至尊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白衣如雪的青年。

聶九霄。

他負手而立,衣袂飄飄,長髮以一根玉簪束起,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台下所有女弟子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拔都拔不下來。

蘇映雪站在人群中,踮著腳尖往台上張望。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聶九霄身上時,臉微微紅了。

沈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胸口那個位置,冇有疼。

因為他已經冇有心了。或者說,他的心在前世死掉之後,就再也冇有活過來。

“咚——”

鐘響,論道開始。

陸清玄起身宣佈:“今日勝者可得本門上乘功法三部,丹藥若乾,另有機會進入‘青雲秘境’曆練三月。”

全場嘩然。

台下弟子的眼睛都紅了。

沈渡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個名額有多重要。前世拿下這個名額的人是李嵩,而李嵩在青雲秘境中得到了上古劍訣,一步登天。

這輩子,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搶走他的東西。

論道先進行內門弟子比試,勝出者趙秋水。然後是外門,勝出者方烈。

最後,輪到雜役弟子。

值守弟子終於放行。沈渡跟著另外十七名雜役弟子走進演武場,身上穿著打了補丁的灰色短褐,腳上是露腳趾的草鞋。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聲。

“哈哈哈,這群掃地的能乾嘛?”

“彆這麼說,說不定人家會用掃帚舞劍呢!”

笑聲像刀子一樣紮過來。十七名雜役弟子一個個麵紅耳赤,低著頭不敢看人。

隻有沈渡麵色如常。

“雜役弟子,沈渡。”他站在演武場中央。

陸清玄看了他一眼,微微皺眉:“是你?”被罰跪的弟子,他還有印象。

大長老徐寒山冷哼一聲:“一個雜役弟子,連上台的資格都冇有,誰讓你站到中間來的?退下!”

沈渡冇有動。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徐寒山對視:“大長老,‘雜役弟子不得上台’這個規矩,是哪一年定下的?”

徐寒山一愣。

台下議論聲漸起。

沈渡繼續說:“規矩是人定的,也該由人來破。不如這樣——我以雜役弟子身份,挑戰今日外門勝出者方烈。若我贏了,請掌門至尊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若我輸了,我自請逐出師門,今生今世再不踏入青雲門一步。”

全場死寂。

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一個雜役弟子,後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