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庭審那天，我穿了套簡單的灰色西裝。

蘇晴特意請了造型師，給我化了淡妝。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沉靜，脊背挺直。

雖然眼角有皺紋，但那是歲月給的。

法院門口，我遇到了傅振康一家。

他坐在輪椅上，被傅文朔推著。

傅文玥跟在旁邊，低著頭。

短短幾個月，他們看起來都憔悴了不少。

傅振康看到我，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薑維也來了，穿著低調的米色套裝，但手裡拎的包還是最新款。

她避開我的視線，快步走進法庭。

庭審開始。

傅振康的律師果然主打悲情牌：

“法官，我的當事人患有漸凍症，這是無法治癒的絕症。他和薑維女士之間確實是清白的友誼，資助行為源於同情和善意。顧女士在丈夫最需要關懷的時候提出離婚並索要钜額財產，有悖夫妻情分......”

蘇晴站起身，語氣冷靜：

“審判長，我方提交第一組證據：傅振康與薑維十八年來的資金往來記錄。”

大螢幕上開始滾動密密麻麻的賬單。每月固定轉賬，從最初的八百，到後來的一萬、兩萬。對應的是薑維的消費記錄：奢侈品、五星級酒店、海外旅遊。

“第二組證據：傅振康贈予薑維的房產、車輛相關檔案。”

悅景灣小區的購房合同，寶馬車的購車發票，產權人都是薑維。

“第三組證據：傅振康與薑維的通訊原件。”

那九十九封情書和回信被做成冊子，當庭傳閱。傅振康熟悉的字跡，寫著“維，你是我生命裡最特彆的存在”

“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是冇能給你一個名分”。

薑維的臉色開始發白。

“第四組證據：傅振康遺囑草稿及保險單。”

遺囑上清清楚楚寫著財產留給薑維，保險受益人是薑維。

備註欄那句“感謝多年陪伴與理解”格外刺眼。

傅振康的律師試圖反駁：

“這些隻能證明我的當事人對薑維女士有特殊情感，不能證明存在實質性的不正當關係......”

蘇晴笑了：“審判長，我方申請傳喚證人。”

薑維的前助理走上證人席。

她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薑維輕快的聲音：“傅振康啊，人好騙得很。他總覺得對不起我，因為我當年告白被他拒絕了。其實我早就忘了，但他非要補償，那我當然笑納了。不過他那個漸凍症真是麻煩，以後怕是撈不到什麼了。”

法庭一片嘩然。

薑維猛地站起來：“這是偽造的！她在陷害我！”

蘇晴不慌不忙：“審判長，我方還有薑維女士社交媒體小號的截圖。這個賬號專門用來曬傅振康送的禮物，以及傅振康寫給她的詩和情書。經筆跡專家鑒定，與傅振康字跡一致。”

大螢幕上出現那些截圖。

最新一條是三個月前：“學長送的Tiffany手鍊，他說藍色最配我了。”

配圖裡，那隻戴著昂貴手鍊的手，正握著一封展開的信——傅振康的字跡清晰可見。

傅振康閉上眼，整個人癱在輪椅裡。

薑維頹然坐下，臉埋進掌心。

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半小時後，宣判。

“本院認為，被告傅振康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長期與他人保持超出正常範疇的情感聯絡，並惡意轉移、隱匿夫妻共同財產，情節嚴重......判決如下：準予離婚。夫妻共同財產，原告顧雨寧分得80%，被告傅振康分得20%。傅振康贈予薑維的房產、車輛及大額轉賬屬無效處分，薑維須於判決生效後三十日內返還折價款共計五百八十萬七千元。傅振康支付顧雨寧精神損害撫慰金十五萬元......”

後麵的話，我冇仔細聽。

傅振康在聽到“五百八十萬”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傅文朔趕緊拿出藥，手忙腳亂地喂他。

薑維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平靜地收拾檔案，蘇晴對我笑了笑。

走出法庭時，陽光正好。

我抬起頭，讓溫暖的光線灑在臉上。

結束了。

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