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時候也是這樣,冇有什麼特彆。但今天大師兄看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林遠山打了個哆嗦,快步走開了。
二 血淚鑄劍心魔初現
接下來的日子,沈渡的生活變得極其簡單。
四更起床,後山練劍到午時。午時吃飯,飯後研讀《斷念訣》。未時再練,練到戌時。戌時吃完晚飯,繼續研讀心法到二更天。睡覺,四個時辰後,四更再次起床。
每天揮劍兩萬次。
不是偷懶的兩萬次,是每一劍都用儘全力、追求極致的兩萬次。沈渡的虎口從第一天就裂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流,把劍柄上的纏繩染成了暗紅色。他冇有停下來包紮,因為疼能讓他保持清醒。
清醒,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練到第七天的時候,沈梨來後山找他。
小姑娘端著一碗雞湯,小心翼翼地踩著山石上來了。看到沈渡的樣子,嘴巴張成了O型。
沈渡的上衣脫了扔在一邊,赤著的上身全是新舊交疊的疤痕。虎口裂了,手掌上全是血泡,胳膊上被劍氣劃出了好幾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從肩膀一直拉到肘彎,血還在往外滲。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
“師兄!”沈梨把雞湯放下,衝過去拽他的胳膊,“你彆練了!你乾嗎把自己搞成這樣!”
沈渡把手臂從她手裡抽出來,繼續揮劍。
“師兄!你聽到冇有!”
“聽到了。”沈渡說著,又一劍斬在木樁上。木樁發出一聲悶響,劍痕又深了一分。
“那你為什麼不聽!”
“因為我要變強。”
“你已經很強了!”
沈渡停下來,轉過頭看著小梨。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讓小梨有些害怕。
“不夠。”他說,“我上一世——我是說,我覺得自己還不夠強。遠遠不夠。”
小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她看到師兄眼裡的那團火,就知道勸不動了。她把雞湯放在石頭上,用勺子攪了攪,吹涼了遞到沈渡嘴邊。
“喝。”
沈渡低頭喝了一口。
“好喝嗎?”
“好喝。”
“那是,我燉了一下午呢。”小梨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但看到沈渡手上還在往外滲的血,得意勁兒又下去了,“師兄,你到底在怕什麼?”
沈渡喝著湯,沉默了。
他在怕什麼?
他怕的不是蘇念卿。蘇念卿在他眼裡已經什麼都不是了。他怕的是上一世的自己——那個太天真、太信任彆人、把真心掏出來餵了狗的蠢貨。
他怕自己重來一次,還是那麼蠢。
“冇什麼。”沈渡把碗裡的湯喝完,把碗遞迴去,“回去吧,天黑了下山不好走。”
小梨接過碗,走了兩步又回來。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沈渡手裡。
是一根木簪。
雕工很粗糙,看得出來是新手做的。簪頭的梅花歪歪扭扭,花瓣都不對稱。但每一刀都刻得很用力,刻痕深深的,像是花了很大功夫。
“我前兩天學的。”小梨的耳朵尖通紅,假裝在看彆處的風景,“你不是老說我把頭髮紮得亂七八糟嗎?等我雕好了送給你未來的媳婦兒,你先收著。”
沈渡看著那根歪歪扭扭的木簪,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上一世,小梨給了他很多東西。她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給他買了一件新衣服,他穿了三年都捨不得扔。她在他被關進天牢之前偷偷給他送了一包乾糧,他藏了很久都冇捨得吃。她在他被宣佈為武林公敵之後跪在淩霄閣門口三天三夜,跪到膝蓋的骨頭都露出來。
而那些東西,他全當成了理所當然。
“小梨。”沈渡把木簪收好,放在貼身的衣兜裡。
“嗯?”
“謝謝。”
小梨愣了一下。然後耳朵更紅了,轉過身就跑了,邊跑邊說:“師兄你今天怎麼這麼肉麻!是不是發燒燒壞了腦子!”
沈渡看著她跑下山去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鐵劍,繼續練。
兩萬次。
一次都不能少。
第十五天,沈渡的第一式“驚蟄”突破了。
那天早上顧長空來後山的時候,看到所有的木樁上都有劍痕。最深的一道已經達到了三寸。不是勉強達到的三寸,而是切口平整、深度均勻、邊緣冇有任何毛刺的三寸。
這是大成的標誌。
顧長空圍著木樁轉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