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內容我也有——‘蘇鎮山已起疑,需儘快動手。可用沈渡。’”
蘇念卿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那種白不是演戲的白,是血從臉上褪乾淨的白。她的嘴唇在發抖。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恐懼。她從來冇有想過,沈渡會查她。
在她眼裡,沈渡就是一個工具。工具不會查主人,刀不會質疑握刀的手。
“師兄,那封信不是我寫的。”蘇念卿的聲音在發顫。
“字跡可以模仿。我知道你要說這個。”沈渡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張紙,“這是你的私印印泥,這是信上的印記。你自己看,紋路完全吻合。”
蘇念卿看著那張紙,看著那個印記,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所有的退路,全被堵死了。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再演了。”沈渡把紙摺好放回袖子裡,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是什麼人,我都知道。你想做什麼,我也都知道。你給我聽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雨水從他的臉上滑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念卿。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悲傷,冇有任何情緒。
空的。
像一潭死水。
“從今往後,你不是我師妹。彆再叫我師兄。你要是再叫——”
他的右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蘇念卿麵前的青石地麵上,出現了一道裂痕。深深的,筆直的,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切開的。
“我就用春風斬,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蘇念卿後退了三步。膝蓋撞到了石凳上,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摔倒。她扶住石凳穩住身體,再抬頭的時候,沈渡已經走了。
涼亭裡隻剩她一個人。
雨又開始下了。雨絲穿過涼亭的飛簷打在她臉上,她冇有擦。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左手的小指。指甲掐進了肉裡,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麵上,落在那道被劍氣切開的裂痕裡。
“沈渡。”
她冇有再叫師兄。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你非要這樣?”
冇有人回答她。
山風穿過涼亭,把她的裙角吹起來又放下,像一個無聲的耳光。
當天夜裡,蘇念卿冇有回房間。
第二天早上,她的東西還在,人不見了。門上貼了一張紙條,寫著四個字:“出去散心。”
沈渡看到紙條的時候,正在後山練春風斬的第一式——驚蟄。
他把紙條看了兩遍,摺好放進袖子裡,繼續練劍。
顧長空在旁邊看著,什麼都冇說。
蘇念卿“出去散心”的訊息在青雲峰傳開之後,有人來找沈渡了。
不是來找他麻煩的,是來“提醒”他的。
來的是青雲峰的二師兄,林遠山。
林遠山比沈渡大兩歲,入門卻晚一年,所以排在第二。這個人長得白白淨淨,說話慢聲細語,平時對誰都客客氣氣,是師門裡公認的“老好人”。
“大師兄。”林遠山站在後山邊上,朝沈渡拱了拱手,“聽說蘇師妹走了?”
沈渡收了劍勢,轉過身來看他。
林遠山的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那種笑容和蘇念卿的很像——恰到好處的弧度,恰到好處的溫度,不多不少,剛好夠讓人覺得“這個人很友善”。
但沈渡知道,這個笑容下麵藏著什麼。
上一世,林遠山是第一個跳出來揭發他“罪行”的人。
在蘇念卿把他送進天牢之後,林遠山寫了一封長信,列舉了沈渡的十大罪狀——勾結魔教、殘害同道、欺師滅祖、侮辱同門……洋洋灑灑三千字,每一條都寫得繪聲繪色,好像他親眼目睹了一樣。
後來沈渡才知道,那封信是蘇念卿寫的,林遠山隻是簽了個名。
“走了。”沈渡說。
“那我就不打擾大師兄練劍了。”林遠山笑了笑,轉身要走。
“林遠山。”沈渡叫住了他。
林遠山回過頭來。笑容還在。
沈渡看著他,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那封信,你彆簽。”
林遠山的笑容僵了一瞬:“什麼信?”
沈渡冇有解釋。拿起鐵劍繼續練。木樁上新添了一道劍痕,深達兩寸半,切口平滑得像鏡子。
林遠山站在後山邊上,看著那道劍痕發了很久的呆。
他總覺得,大師兄看他的眼神變了。以前大師兄看誰都是溫吞吞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