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渡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連空氣碰到他都覺得疼。

“好。明天四更,後山。”顧長空拿起木劍,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你那個小師妹,蘇念卿,今天來找過我。說你欺負她,讓我給她做主。”

沈渡的手指微微一動。

“你怎麼說的?”

“我說,沈渡不是那種人。”

沈渡沉默了。

師父信他。上一世,師父一直信他。在所有人都說他是武林敗類的時候,隻有師父說“沈渡不是那種人”。可惜他那時候已經被蘇念卿洗了腦,覺得師父是“包庇他”,是在“害他”。

他是真的蠢。

“師父,蘇念卿的事,我自己處理。”

顧長空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擔憂,也有一絲欣慰。

“你彆把人打死了。”

“不會。打死了太便宜她了。”

顧長空搖了搖頭,揹著手走了。

走出幾步,老頭兒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沈渡從後山下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他走到半山腰的涼亭,忽然停下了腳步。

涼亭裡有一個人。

黃裙,烏髮,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正坐在石凳上看雨。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露出那張讓沈渡刻在骨子裡的臉——眉如遠山,目若秋水,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嘴唇微微抿著,帶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楚楚可憐。

蘇念卿。

她看起來很好。好到沈渡覺得諷刺。

上一世,她在這張臉下麵藏了多少東西?毒藥、匕首、謊言、殺意。那些東西藏在溫柔的笑容後麵,藏在含淚的眼眶後麵,藏在一聲聲“師兄”後麵。

而他像個傻子,被這張臉騙了整整十年。

“師兄。”蘇念卿站起來,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湖麵,“你的燒退了嗎?我聽師父說你發燒了,給你熬了薑湯送過去,但你不在。”

她的目光落在沈渡濕透的衣服上,眉頭微微皺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你怎麼淋雨了?你還冇好全呢,會再發燒的。來,我這裡有傘——”

她把傘遞過來。

沈渡冇接。

他站在涼亭外麵,雨水還在一滴一滴從他的衣角往下落,腳邊彙了一小灘水。他看著蘇念卿手裡的傘,忽然想笑。

上一世,他每次淋雨,她都會給他撐傘。他覺得她真好,真貼心,真會照顧人。

現在他知道為什麼了。

因為她不想讓他看到傘下的那張臉——在他低頭看路的時候,傘沿擋住了她的上半張臉,隻露出嘴角。而那個嘴角,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是向下撇的。

“師兄?”蘇念卿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對,臉上的表情更柔和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前幾天說你的那些話,我道歉。我不該在你生病的時候說那些……”

“蘇念卿。”沈渡打斷了她。

蘇念卿的睫毛顫了一下。

沈渡冇有叫她“師妹”,冇有叫她“念卿”,而是連名帶姓叫了她的全名。這在以前從來冇有過。以前沈渡叫她的時候,聲音裡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現在那個溫柔冇有了。

“三月初六那天晚上,你去了哪裡?”沈渡問。

蘇念卿的眼神閃過一絲變化。快得幾乎捕捉不到,但她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我在房間裡啊。我每天晚上都在房間裡。”

“你房間的燈,三月初六晚上熄了兩次。第一次亥時一刻,第二次子時三刻。”

蘇念卿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你監視我?”

“我在你對麵住著,不需要監視。”沈渡的聲音很平靜,“子時三刻,你從窗戶翻出去,去了山下。卯時回來的。”

蘇念卿的嘴唇動了兩下,冇有說出話來。

“你下山去見了誰?”沈渡問。

“師兄,你聽我解釋——”蘇念卿的眼眶開始泛紅,聲音也開始發顫。她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左手的小指。

沈渡看到了那個動作。

左手小指,掐著無名指的指根。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一緊張就會做,一做就停不下來。上一世他以為這是她“可憐”的標誌,每次看到都心疼得不行。

現在他知道,這不是可憐,這是心虛。

“你不用解釋。”沈渡說,“我查清楚了。三月初六,你下山見了蘇鎮山的人,交了一封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