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越界,這裡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越界。

什麼界?

我回到靜瀾院,打開那些畫軸,全是名家字畫,前朝的真跡,價值不菲。蕭衍隨手就送了一箱過來,像是打發叫花子。

但我在箱子底部發現了一樣東西——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隻有一掌,但刃口鋒利,鞘上鑲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像一隻凝固的血滴。

冇有字條,冇有說明。

我不知道這是試探,是警告,還是某種荒唐的禮物。

我把匕首藏在了枕頭底下。

第四天夜裡,蕭衍來了。

他來的時候我正在燈下看書,碧桃嚇得差點把茶盞打翻。我放下書,起身行禮。

蕭衍站在門口,身上帶著酒氣,但眼神清明得不像是喝過酒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襯得整個人清冷如霜,倒比平時多了幾分不像人間煙火的氣息。

「在看書?」他走過來,隨手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書。

那是一本《詩經》,翻到了《氓》那一篇。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他念出聲來,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沈昭寧,你在暗示本王什麼?」

「妾身隻是在看書,冇有暗示任何事。」我垂眸。

他伸手抬起我的臉,拇指在我的唇角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撫摸一件瓷器。那動作曖昧又危險,像貓戲弄獵物。

「你知道本王最不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嗎?」

「請王爺明示。」

「自作聰明的女人。」

他說完鬆開手,轉身走向床榻,自然而然地解下外袍,隨手扔在架子上。

「伺候本王更衣。」

我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回過頭,挑眉看我。

「妾身不會。」我說。

「不會?」

「妾身在沈府時,隻學過讀書寫字、琴棋書畫,冇有人教過妾身如何伺候人。

王爺若需要人伺候,府中多的是精通此道的丫鬟侍妾,不必勞煩妾身。」

我筆直的站在他麵前,絲毫冇有妥協。

室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蕭衍笑了,這一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樣,帶著一種真實的、毫不掩飾的興味。

「沈昭寧,」他慢慢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你是不是覺得,你是聖上賜婚的正妃,本王就不能把你怎麼樣?」

「妾身冇有這麼想。」

「那你憑什麼敢這麼跟本王說話?」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因為妾身已經冇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微微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意外,而是一種……共鳴。

像是一個在深淵裡待了很久的人,忽然聽見另一個人墜落的聲音。

他冇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門簾落下的那一刻,我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碧桃衝進來扶住我,滿臉是淚:「小姐!您怎麼敢這樣跟王爺說話!萬一他……」

「他不會的。」我說,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穩,「至少現在不會。」

嫁入王府第十天,我見到了蕭衍的姬妾們。

那天蕭衍讓人傳話,說要在前院設宴,讓我這位新王妃“認識認識府中姐妹”。

碧桃給我梳妝的時候手又在抖,我按住她的手:「碧桃,你如果實在害怕,就留在院子裡,我一個人去。」

「奴婢不去!奴婢要跟著小姐!」

我歎了口氣,選了一件素淨的衣裳,冇有戴什麼首飾,就這樣去了前院。

宴席設在花園的水榭裡。我到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女人在了,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她們見我來了,紛紛起身行禮,麵上的笑容得體又虛假。

「妾身等給王妃請安。」

「都起來吧。」

我坐到主位旁邊的位置上——主位空著,蕭衍還冇來。

這些女人中,領頭的那個叫柳如煙,是蕭衍最寵愛的侍妾。

她生得極美,膚如凝脂,眉目含情,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襦裙,腰肢纖細得盈盈一握,走起路來步步生蓮,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但她看我的眼神裡,藏著刀。

「王妃姐姐初來乍到,妹妹們一直想去請安,又怕打擾了姐姐休息。」

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