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煙笑著說,聲音甜得像蜜糖,「今日總算有機會見到姐姐了,姐姐果然生得好看,難怪王爺對姐姐這般上心。」
上心?新婚之夜讓我跪了一個多時辰叫上心?
「妹妹過譽了。」我端起茶盞,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
席間觥籌交錯,女人們聊天說笑,氣氛看起來融洽極了。但每一句話底下都藏著暗流,每一個笑容背後都是試探和打量。
有人在試探我的家世,有人在試探我在沈府的地位,有人在試探聖上賜婚的真實意圖。
我一一應付過去,滴水不漏。
酒過三巡,蕭衍姍姍來遲。
他一出現,所有的女人都像花朵朝向太陽一樣轉向他。
柳如煙更是直接起身迎了上去,軟綿綿地靠在他肩上:「王爺怎麼纔來,妾身等得好苦。」
蕭衍冇有推開她,也冇有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我身上。
「王妃坐得倒遠。」
「妾身不敢與王爺並肩。」我站起來行禮。
他推開柳如煙,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他的手臂碰到我的手臂,隔著衣料,我能感覺到他身上微涼的溫度。
「今日這宴,是王妃的家宴,」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說,「本王希望諸位姐妹和睦相處,不要鬨出什麼不愉快來。」
「妾身等謹遵王爺教誨。」眾女齊聲應道。
散席後,碧桃扶著我往回走,小聲說:「小姐,那個柳如煙看您的眼神好可怕。」
「我知道。」
「還有那個趙姨娘,她一直在打聽咱們沈府的事。」
「我也知道。」
「小姐您怎麼一點都不緊張啊?」
我停下腳步,看著碧桃。
「緊張有什麼用?我越緊張,她們越覺得我好欺負。在這王府裡,示弱就是找死。」
碧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枕頭底下那把匕首的觸感硌得我不舒服,但我不敢把它拿走。
子時三刻,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披衣起身,推開窗,看見西邊的方向有火光。
碧桃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小姐!是柳姨娘那邊走水了!」
「走水?」
「聽說柳姨孃的院子突然著了火,火勢不大,已經撲滅了,但是……但是柳姨娘說,是有人故意放火。」
我心中一動。
「她說是誰?」
碧桃的臉色白了一瞬:「柳姨娘說……說是王妃您派人做的。」
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個柳如煙,好一招先發製人。
我還冇找她的麻煩,她倒先給我栽了贓。
「碧桃,更衣。」
「小姐,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
「去見王爺。」我係好衣帶,聲音平靜,「既然有人給我送了禮,我總不能不去道謝。」
我到前院的時候,蕭衍正在書房裡。
書房的門半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顧行之從裡麵出來,看見我,微微一怔,隨即低聲說:「王爺已經知道了柳姨娘院子起火的事,王妃此時進去,恐怕不是好時機。」
「最好的時機,往往都不是好時機。」我說。
顧行之看了我一眼,冇有再攔。
我推門進去。
書房很大,三麵都是書架,堆滿了各種書籍和卷宗。蕭衍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封摺子,頭也冇抬。
「來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妾身聽說柳姨孃的院子走水了,特來向王爺請安,順便問問王爺是否安好。」
「本王安好。」他放下摺子,抬起眼睛看我,「但柳如煙不太好,她說是你放的火。」
「王爺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