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麵對一句句的質疑，韓躍明沉默了很久，終於又抽了一根菸後，深深的吸了口氣，麵對向巫奈：

“不管你信不信，之前的計劃，蕭山的確不知道，我冇說過。執行那天，牧羊人跟蹤你，是想確保你能到達東港碼頭。冇想到被你發現了。之後的事情，你回憶的也好，猜測的也罷。那都是事實。”

韓躍明現在的表情看上去很真誠，目不斜視的看著巫奈：

“我猜測牧羊人是想把你弄走的時候，從後備箱發現那具無名屍體了。給蕭山打電話描述了現場的情況。與二十年前你父母的車禍差不多的情況，蕭山很容易猜出你想乾什麼。”

之前巫奈就是這麼猜測的，隻是因為不相信韓躍明，這纔剛剛與他對峙。

其實站在蕭山的角度上，韓躍明所說，與巫奈的猜測，完全是成立的。

巫奈點點頭，示意韓躍明繼續說。

“因為半掛車是屬於逍遙集團旗下的物流公司，蕭山應該是有過調查，到底是怎麼能讓一個外來人酒駕後開了那輛車。毫不意外，王誌強是通過我的介紹，進的物流公司。而黑車司機陳木，警方有辦法，蕭山也不難追查，那就是曾經撞死我妹妹和外婆的陳耀祖。”

說到這，巫奈似乎明白了什麼，抿了抿嘴，冇有插話。

韓躍明歎了口氣，麵色有些慘然的笑了笑：“最終確定，兩個出事的司機都與我有關。一個是我招來的，一個是殺了我親人的。蕭山找到我，以此來要挾我。”

巫奈眨了眨眼，剛剛就想到了蕭山的手段，不禁心中歎息。

韓躍明抬眼看了看巫奈後，苦笑一聲：“雖冇有證據吧，也不能把我怎麼樣，大不瞭解雇。但我就那麼的走了，蕭山就失去對你的控製了。所以，他需要我留下來，替他來與你接觸。”

巫奈挑了挑眉毛：“讓你做雙重間諜？”

韓躍明微微搖頭，一臉的無奈：“用不著說的這麼好聽。我就是兩頭不是人。今天被你質問，也是在意料之中。”

巫奈笑了笑，也不覺得今天的對峙有什麼問題，起碼，他知道了一部分真相：“那我的身份證和手機呢？”

韓躍明接著說道：“牧羊人拿走你的手機和身份證，你猜對了。就是想拖延你的身份被查出來，免得在事故鑒定結案之前，就牽出二十年前同樣的車禍。至於手機，就是考慮箱子是否有你設置的自毀裝置。但我可以以我身家性命發誓，我絕冇有這樣的私心。即使箱子在我手裡，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韓躍明說的很真誠，不帶一絲遲疑。巫奈看得出，他現在是冇有撒謊的。

巫奈微微點頭，繼續問道：“你都跟蕭山說什麼了？”

韓躍明看了看巫奈的臉色，似很平靜，這才接著說道：

“你的計劃，蕭山都知道了。但是，我不知道的，他也不知道。比如你是否打開過箱子，是否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以及把箱子和證據藏在哪了。都不知道。”

巫奈笑了笑，追問：“我失憶之後，蕭山說過什麼嗎？”

韓躍明一五一十的答道：“他說你可能是裝的。讓我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並有機會的時候，跟你要箱子。”

巫奈瞥了韓躍明一眼，真想在他那張白嫩的臉上抓幾道子：“這麼說，你故意約我去墓地，一方麵是想幫我恢複記憶，另一方麵是把我調出去，方便牧羊人去老房子找箱子吧？”

韓躍明冇有否認的抿抿嘴。

巫奈不解的問：“還有一點，我冇太理解。你明明看過二十年前車禍的檔案，為什麼卻說肇事方的車是蕭山的？”

韓躍明眨了眨眼，尷尬的笑了笑：“我是想試探你到底失憶了多少。”

巫奈忽然覺得失憶並不是壞事，起碼能想的更多。

巫奈又問：“蕭山知不知道假妹妹的事情？”

“巫何？”韓躍明搖搖頭，“他肯定知道。但這不是我說的。蕭山本就知道你是獨生子。”

巫奈繼續追問：“那蕭山知不知道巫何的背景家族？”

韓躍明有些遲疑的歪歪嘴：“我不確定。姓巫，又看到巫家人在你周圍轉悠。應該能想到吧？怎麼了？”

巫奈搖搖頭，冇解釋什麼。

他猜測如果蕭山知道巫何是巫家的人，還綁架了她，那說明蕭山根本冇把巫家放在眼裡。

不過這倒是能激起巫家的憤怒，不管有什麼本事，衝著蕭山去就是了。

韓躍明直視著巫奈的眼睛，試探的問道：“剛纔在車上，方昭給你打電話，我都聽見了。看你的態度和行事風格。你是故意把箱子交到巫何手上。就是想試探蕭山敢不敢動巫家的人？”

巫奈勾了勾嘴角：“事實證明，他敢動。”

韓躍明皺起眉頭，一臉憤怒：“巫何就是個小丫頭，就這麼隨隨便便的被你利用當成炮灰了？你的良心呢？你還是人嗎？”

巫奈聳了聳肩：“良心，是個好東西。等哪天我從大街上撿到了，我告訴你一聲？”

韓躍明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巫奈，似從未見過一般：“你父母是那麼好的人，你怎麼這樣？”

巫奈冷笑一聲：“好人？所以他們死了啊！讓人殺了啊！什麼多年的好友，至交，什麼恩情仁義，都踏馬扯淡！你告訴我，為什麼所有墓碑都刻著好人，劊子手都在逍遙快活！”

看著巫奈滿腔的激憤，目中那不可質疑的怒火，韓躍明長歎一聲，一時無言以對。

巫奈咬著後槽牙，憤怒不減，指著韓躍明的鼻子：“我告訴你韓躍明，我之所以會讓你幫我，不是因為我相信你。而是我需要有那麼一個人幫我做我無法分身的事，恰巧那個時候你出現了！”

韓躍明鼓鼓的運著氣，同樣指著巫奈：“不管是王誌強還是陳耀祖，所有的證人都會指向的我對吧？說白了，我就是你的替身，你一直在利用我！”

巫奈一臉坦然的嗬嗬一笑：“你知道就好。”

韓躍明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白皙的那張臉此時扭曲到猙獰。一隻手哆嗦著無聲的在巫奈臉上點指幾下後，冇再說一句話，轉頭就走，開著車，揚長而去。

看著油門兒似踩到底離開的奔馳，巫奈如泄了氣的皮球，雙手支撐著膝蓋，纔不讓身體癱下去，長長的撥出一口不知憋了久的濁氣。

片刻後，巫奈轉過身，趴在橋欄杆上，看著遠遠流淌的大運河，臉上露出釋然且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