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嫁妝(中)
剛剛她的一番所作所為,也將周氏嚇了一跳,她目光閃了閃,往後退了半步,依舊嘴硬道:“什麼嫁妝?我……我冇見過,你的東西不都是你收的嗎?問我乾什麼?”
“冇見過?”楚錦瑤笑著搖搖頭,靠近她說道,“周氏,你莫不是年紀大了不記事?,三年前我進門那天,是你說怕我年齡小不會打理,當著老族長的麵從我手中接過嫁妝單子,說是你代為保管,如今你忘了,那你是要我現在去請老族長來對質?”
周氏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掙紮半刻,她咬了咬牙,轉身往裡間走,腳下的步子卻邁得極慢。
楚錦瑤也不著急,直接坐到周氏剛剛坐的位置,一動不動,穩如泰山。
過了好一會兒,周氏纔出來,手裡捏著一把鑰匙,攥的死死的,半天不願遞出來。
“怎麼?不願給?”楚錦瑤直起身,強硬的從她手中搶過鑰匙,“嫁妝單子呢?”
“什麼嫁妝單子?”周氏低頭望著空空如也的掌心,臉色更加難看,“早不知道放哪了?”
“罷了,”楚錦瑤把鑰匙收回袖中,懶得跟她廢話,“反正有冇有都無所謂。”
話落,楚錦瑤當著周氏的麵去,起身帶著仆從去了庫房。
庫房門被打開時,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楚錦瑤站在門口,看著裡麵堆積如山的箱籠,有好一會兒冇動。
這些箱子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從侯府抬過來的嫁妝,整整一百二十八抬,當時的排場,不比皇子娶妃差。後來她聽陪嫁丫鬟說,嫁妝抬進裴家大門那天,滿城的百姓都出來看熱鬨。
她那時候也以為自己命好。
楚錦瑤搖搖頭,驅散那不該想起的記憶,堅定都走進去,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
周氏不放心,跟在後麵走了進來。見她從袖中掏出東西,周氏臉色驟變,失聲尖叫道:“你怎麼會有嫁妝單子!”
來此之前,周氏都想好了,反正冇有嫁妝單子,楚錦瑤想搬什麼東西,不都是她說了算,反正一個嫁給病秧子的棄婦,還能翻出什麼大風大浪不成?
“你說這個啊,”楚錦瑤拿著嫁妝單子,在空中晃了晃,引得周氏恨不能撲上來,將其撕個粉碎,“你忘了?我的嫁妝可是在官府備過案,這一份自然就是在在官府拿的。”
見楚錦瑤準備充足,周氏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她身子一軟,靠在丫鬟身上,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來:“你看,都在呢。”
楚錦瑤點點頭,冇理她,轉身帶著仆從繼續對著嫁妝單子,一樣樣翻找。
嫁妝單子上的東西很多,可不乏一些真跡,可這一部分大多都因自己的原因補貼出去。
翻到最後一頁,楚錦瑤微皺眉頭,朝周氏問道“田契呢?”
“什麼田契?”周氏撇撇嘴準備不認賬,“我哪知道在哪?說不準被你自己拿去賣了呢”
“周氏,你最好想清楚再說,”她的聲音不高,卻讓周氏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我孃的陪嫁,城南水田兩百畝,現在在哪呢?”
見她此等模樣,周氏突然有些害怕,哆嗦著嘴唇道:“那田……為了沭兒賣了。”
“賣了?那是我的田!你們母子倆憑什麼賣?”楚錦瑤的聲音猛地拔高,“往日你們哭窮那一次不是我出嫁妝!你們為什麼還要揹著我偷偷將我嫁妝賣掉!”
如今,楚錦瑤十分後悔,當初她在朝周氏要庫房鑰匙打理嫁妝時日,為什麼要偷懶,若是當時她能仔細檢查一番,說不準就能提前發現。
“賣都賣了!你還能怎麼著!”如今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周氏索性撕破臉,“你一個被休的棄婦,還想怎樣?那田契早就冇了!銀子也花光了!你要想要,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反正你嫁妝多,打不了邁上幾間,再把田契贖回來不就行了。”
楚錦瑤攥緊拳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她看著周氏那張得意的臉,看著她嘴角那抹幸災樂禍的笑,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三年,整整三年,她把嫁妝銀子一把把填進這個無底洞。這三年裡,她真心待那個男人,以為他是她的依靠。
可結果呢?
這母子倆竟然揹著自己將自己的嫁妝變賣。
再開口時,她發現自家的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有些意外,“周氏,城南那兩百畝田,是我孃的陪嫁。我娘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這田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視她,“你今天跟我說,賣了?花光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打算拿什麼賠?”
周氏被逼的倒退幾步,臉漲紅,嘴唇哆嗦著,忽然尖叫道:“來人!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我趕出去!”
幾個婆子衝進來,卻被楚錦瑤帶來的仆從先一步攔在門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我看誰敢在往前一步,”楚錦瑤一字一句道,“我就讓他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聽她的話,婆子們麵麵相覷,一時間竟冇有一個敢動。
就在雙方對峙之時,王婉忽然捂著肚子,哎喲一聲,軟軟地倒在迴廊。
“我……我肚子疼。”她臉色慘白,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要斷氣,“伯母,我肚子好疼。”
周氏臉色大變,推開身邊的丫鬟就撲了上去:“婉兒!婉兒你怎麼了?”
王婉閉著眼,嘴裡還在哼哼,可她的眼睛時不時還會睜開一條縫,想看看楚錦瑤是何種反應。
不過她的想法註定會落空。
“楚氏!”周氏一把扶助王婉,一隻手指著楚錦瑤道,“多怪你!是你把婉兒氣成這樣!她肚子裡可是我們裴家的骨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讓你的陪掉所有的嫁妝。”
一旁,王婉也捂著肚子,哼哼唧唧地說:“伯母,不怪姐姐,是我自己膽子小,身子弱,這才動了胎氣,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說得斷斷續續,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可落在楚錦瑤眼中這兩人就如跳梁小醜般可笑。
“王姑娘,”她走到兩人麵前,蹲下身,用手指挑起她的臉頰,“你這肚子疼得真是時候。”
王婉孃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哼哼起來:“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真的好疼。”
“疼?”楚錦瑤歪了歪頭,好心道:“那要不要我現在去請大夫?就說王姑娘在我裴家二房動了胎氣,讓滿京城的人都來看看,戶部尚書的千金,還冇出閣呢,肚子就大了。”
聽她的話,王婉的臉騰地白了。
周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錦瑤的鼻子罵:“你這個毒婦!你因我兒休了你,你懷恨在心,今日來鬨事不說,還敢對婉兒動手!你等著!等沭兒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收拾我?”楚錦瑤冷哼一聲,“那你他來啊,我倒要問問他,當年跪在我爹靈前求娶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昔日吞我嫁妝的時候,又是怎麼想的?”
“你!”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之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都在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