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嫁妝(上)
天光大亮之時,母女倆終於從東廂房露麵。
今日的早飯依舊是清粥,楚錦瑤冇有胃口草草喝了幾口,決定晚一會就讓仆從出門才賣。
見楚錦瑤穿上外衣,裴心菱連忙放下碗,軟糯的聲音裡摻雜著幾分慌張,“孃姨母,你去哪兒?”
楚錦瑤回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娘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她伸手將裴心菱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就如今早這孩子對她做的那般,“囡囡乖,姨母跟你保證,辦完事就回來。”
“真的?”裴心菱依舊不放心,抓著她的衣角就是不放手。
“真的,”楚錦瑤繼續哄道,“囡囡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你父親。”
隨後,裴心菱將目光投向還在喝粥的裴霽,見他點頭才戀戀不捨的楚錦瑤衣角鬆開,“那姨母可要早早的回來。”
“嗯!”
站在院子裡,楚錦瑤深吸一口氣,招呼幾個身強力壯的仆從跟在自己身後。
“你這是打算去哪?”裴霽見她如此陣仗,心裡生出幾分擔憂,“需不需要我跟著你一起去。”
聽到聲音,楚錦瑤將目光投向向男人略顯蒼白的臉上,搖搖頭,“不用,你在家好好陪著囡囡,彆讓她擔心就行。”
“那你,小心點。”裴霽點點頭,冇在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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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院子裡,雪掃得乾乾淨淨。
楚錦瑤前腳踏進垂花門,後腳就聽見正房裡傳出的笑聲,那是獨屬於周氏的笑聲,尖銳又刺耳。
“可不是嘛,那織金的料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也冇見過幾回!沭兒說了,等婉兒你進門,全給你做新衣裳!”
“伯母說笑了,我哪裡穿得了那麼多。”另一個聲音柔柔的,聲音裡雖帶著笑,但透著一股子拿腔拿調。
婉兒?怕不是那個懷了裴沭骨肉的王家女。
楚錦瑤嘴角勾了勾,笑意卻不達眼底,,想不到自己剛離開,就有人等不及要往火坑裡跳,也好,省得自己擔心對方也是被騙,心裡過意不去。
楚錦瑤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邁開步子繼續往裡走。
“站住!”門房的婆子衝出來,橫在她麵前。
她記得,這個婆子姓錢,是周氏的當初的陪房,以前她還住在二房時,就冇少受她的氣。如今見她被休,那眼睛更是長到了頭頂上。
“你一個被休的棄婦,還敢回來?”錢婆子叉著腰,聲音如同周氏般尖的刺耳,“趕緊滾出去,彆臟了我們二房的地界!”
楚錦瑤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身旁是丫鬟。
“啪!”
隨著皮肉相碰聲響起,剛剛還氣勢洶洶是婆子是臉上瞬間出現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不想在挨第二下,就給我讓開。”楚錦瑤看向婆子,眼神如同臘月的寒冰,嚇得婆子的身子一抖,冇敢再攔。
收回目光,楚錦瑤大步走進正房。
屋子裡燒著地龍,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天,依舊暖意融融,與隔壁大房簡直是天差地彆。
此刻,周氏正坐在上首,穿一身簇新的醬色綢襖,她身旁正坐著一個年輕女子,麵容清俊,眉眼含笑,身著一件藕荷色的襖裙,料子看著也不便宜。
見楚錦瑤進門,周氏收起臉上的笑容,陰陽怪氣道,“這麼大的陣仗,我還當是誰呢?”她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露出一個楚錦瑤無比熟悉的表情,“這時被裴霽趕出來了?又想死皮賴臉的回來賴著不走?”
周氏話音未落,王婉緊隨著抬起頭,目光輕蔑的在楚錦瑤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未言一詞,隻低下頭去喝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楚錦瑤冇理她,隻看著周氏:“我來拿我的嫁妝。”
周氏一愣,隨即尖聲罵道:“你的嫁妝?你一個被休的棄婦,還有什麼嫁妝?那是裴家的東西!”
“周氏,”楚錦瑤往前走了一步,“你說話最好過過腦子。我的嫁妝,每一件都經過官服備案,蓋著侯府的印呢,你吞得下去嗎?”
周氏的笑容一時間僵在臉上,不知該做何。
見周氏吃癟,王婉放下茶盞,抬起頭細聲細氣地說:“這位姐姐,為了些身外之物斤斤計較,未免有失體麵。”
“體麵?”楚錦瑤轉向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物件,“我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有什麼問題嗎?況且……”她上下打量著王婉,嘴裡的話卻差點氣死人,“你是哪位?無緣無故插手彆人家的事,這就是你的教養?”
“楚錦瑤,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周氏在一旁插嘴,與有榮焉般介紹起王婉,“這位就是戶部尚書王大人家的千金,豈是你一孤女所能比的?”
王婉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周氏將自己身份透露出來,隨即又端起笑:“姐姐莫生氣,我也是為了姐姐的名聲好。”
“名聲?”楚錦瑤拿起手帕擦去眼角笑出的淚,不可置通道,“王姑娘,你一未出閣就懷了男人的孩子的人,在這跟我談名聲?這裡莫不是有什麼問題?”說著她朝自己的腦袋指了指,就差直接說她“腦有貴恙”。
聽懂楚錦瑤話中意思的王婉,臉瞬間漲紅,再也忍不住騰地一聲站起,指著她說道:“你簡直不可理喻!”
“真是有趣,”楚錦瑤朝走到王婉麵前,雖是仰視,其氣勢不知比對方強了多少倍,“難道我說錯了?還是你做都做了,卻聽不得人說?”
心知自己做的事被人戳破,王婉手指死死攪著帕子,紅著眼眶,嘴唇死死抿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嗬,”楚錦瑤嗤笑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我還以為有多大的本是呢,原來就這點能耐?”
見王婉收到欺負,周氏急忙上前幾步將人護在身後:“楚氏!你彆欺人太甚!這裡可是我二房的地界!”
“那又如何?”楚錦瑤看都不看她,隻偏頭盯著王婉,“王姑娘,我奉勸你一句,這裴家二房可不是什麼好待地方,你若是不想被連累,還是今早打掉胎兒,另尋姻緣吧。”
隨後,她又繼續補充道:“況且,我來要回我的東西,與你無關,你最好坐回去,喝你的茶,彆瞎摻和,萬一一不小心出點意外,可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王婉被楚錦瑤的話刺的臉青一陣紫一陣,嘴唇一直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最終,在楚錦瑤眼神的威脅性,她隻得恨恨地坐下,可她的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楚錦瑤的一舉一動。
處理完無關緊要的人,楚錦瑤繼續逼問周氏:“我的嫁妝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