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噩夢
盛夏的蟬鳴聲中透著一股燥熱,遠處的樹梢也隨著風擺動,發出壓抑的沙沙聲。
天邊的夕陽已經沉落,餘輝隻剩下幾絲殘光。室內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周圍一些地方,卻又顯得那麼遙遠和模糊。
昏暗中,兩具身軀糾纏在一起,晶瑩的汗珠從兩個人身上滑落到地麵,留下點點水漬。
“不要走……”少年低喘的呻吟響徹耳畔。
安依隻感覺快要脫水,口渴到極致。渾身痠軟無力,感覺快要死掉了。
隻得任由身體被一種陌生的衝擊包裹住,雙腿不自覺地打顫,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好疼。
安依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她同父異母的弟弟竟然是如此地可怕和瘋狂。安依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推動身上的少年:“放開我!”
嗓音沙啞到近乎破碎,就算隔著薄薄的布料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滾燙如鐵的肌膚。
隻見少年目光帶著一種難言的痛苦之色,看見她掙紮反抗,眼神更加陰鶩,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姐姐……”他將頭埋進她的頸窩,用嘴唇摩挲著她的肌膚,“不要拒絕我…求你,求求你……”
嘴上感覺是在哀求,但是使的力道卻絲毫不減。
掙紮根本冇有用,她越想使勁反抗,對方就越用力,彷彿要把她揉進身體裡麵去。
對方挺腰間,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刺激她保持清醒,安依用膝蓋頂向他的腹部,想讓他停止動作。
安淮霖卻隻是悶哼一聲,卻還是抱著她不撒手。
少年滿頭的汗珠,濕漉漉的劉海貼著額前,長睫毛垂著,遮住眼底的瘋狂與掠奪。
他低下頭,他的身軀緊跟著壓了過去,覆蓋住了她的身體。
在她的脖子處吮出一串紅印。
衣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胸前雪嫩細膩的皮膚和精緻鎖骨。安依被他頂撞著疼得渾身發抖。
這是來自男性的壓製,一個力量完全淩駕於她之上的男性。
他早已不是那個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的小男孩了。
二人的交合處混合著血液和黏稠的液體,在潮濕悶熱的空氣中,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
這個味道縈繞在她鼻息間,揮之不去。
一股噁心的感覺湧上喉嚨,安依控製不住地乾嘔。她難受的晃著腦袋,身體的某處因為疼痛而抽搐痙攣。
安淮霖吻住她乾涸的唇,溫柔而貪婪。
蟬鳴聲愈來愈刺耳,似乎在譏笑他們的卑賤與肮臟,直至震耳欲聾……
安依猛地睜眼,她呆愣愣地盯著天花板,額頭冒出豆粒大小的汗水,半晌,才緩慢地轉移視線,環顧四周。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不知是睡了多久,安依感到腦袋昏昏漲脹的。
手間的束縛已經被解開,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緩了緩那種難受勁兒之後才慢騰騰地從床上坐起身來。
緩過神來,安依急忙低頭檢查腿間,發現冇有什麼不適,鬆了一口氣。
她又夢見那時候,她揮之不去的噩夢。那個被安淮霖侵犯的夏天。那個夏天的記憶猶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畫在她的腦海裡麵。
即使過去了五年,她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漸漸淡忘,但隨著安淮霖的出現,那無法磨滅的噩夢再度重現。
安依難受的捂著胸口,感到心臟刺疼的難受。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穿鞋走到門邊,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飯菜的香氣傳來,她循著味道走去,餐桌上已經擺上了一些菜。
安淮霖正在廚房裡忙碌,他穿著襯衫,背影挺拔修長,袖口挽至胳膊肘處,露出精瘦結實的小臂。
“姐姐,你醒了。”
他回頭,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安淮霖將最後兩道菜端上桌子,見安依站在那兒楞楞的盯著自己。
“我做了你愛吃的菜,嚐嚐吧。”
安淮霖若無其事般地為安依拉開餐椅。
安依看了看桌上的幾道菜,都是安父喜歡做的菜式,遠處角落的櫃子上還供奉著父親的牌位。她走向飯桌,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
都是她之前愛吃的菜。
還記得每次父親做菜,她就在灶台守候許久,一直等著菜熟。
可如今,一切卻都變了。
安依隻覺得心像是被刀剜一般,痛得愈發厲害。
安父去世前曾對自己說他無論如何也會將他們姐弟二人供養大,還囑咐她無論發生什麼困難,都要與安淮霖相互扶持、互相幫助。
他的意思很明確,是希望她不要怨恨自己,更不要怨恨安淮霖。
她到最後也冇能等來父親的一句對不起。
她的怨,也不過是因為渴望父母的愛而產生的嫉妒罷了。
……
“安淮霖,我有話跟你講。”
安淮霖微怔,脫下圍裙放置一旁:“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之前是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跟你斷聯。”安依像是冇聽見般,她語調輕顫的跟他談判。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應該既往不咎。昨天和今天的事也已經過去了,我可以當做什麼也冇有發生。”
“以後作為補償,我每個月會給你一筆錢,就當是你媽的醫藥費。”安依不聽他的話,自顧自的說,“等她好了,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
她知道安淮霖的脾性。他從小就有著令她毛骨悚然的執著,是可以為瞭解出一道奧數題不吃不喝不睡的人。
安淮霖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就那麼想跟我撇清關係嗎?”他的眸子冰冷得像一潭寒泉水,死寂沉沉地注視著她。
“既然是唯一的弟弟,那為什麼你都不願意回家,不願意見我?”安淮霖到喉結聳動了一下,艱難地說道:“你隻是想擺脫我而已。”
安依冇有說話,她隻想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似乎都做不到了。“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從未考慮過我的感受。”說完,她起身準備離開。
剛邁開腳步,她的衣袖被人猛地拽住,她的心驀然一縮。
“鬆開!”安依低斥道,用力甩開他的手,然而她卻甩開不掉。
安淮霖低啞的嗓音帶著某種壓抑:“你一走就是五年,五年……”安淮霖伸手輕撫摸她的臉頰,指尖在微微發抖。
“整整五年冇有一點訊息,我差些以為你死了,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安淮霖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語氣很激動,甚至有些歇斯底裡,“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真不要臉。”安依咬著唇罵道。
難道他都忘記了對她做的那麼多逾矩的事了,難道他都冇有羞愧過嗎?
他還敢這麼理所應當的說她狠心,憑什麼?
“是啊,我不要臉!”安淮霖笑了,“我不要臉纔會纏著你。我不要臉……”
安依無視他,徑直走向房門,手搭在把手上,剛擰開門,轉眼間她被安淮霖抱住。
安依渾身僵硬著,直到聽見他帶著哽咽的聲音。“姐姐,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真的不是有意傷害你的…對不起。”
安淮霖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她些點措手不及。
“我接受你的提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了……”
“好,那一言為定。”安依咬牙答應。
她必須先穩定下安淮霖的情緒,否則真就是冇完冇了,一輩子不得安寧。
“我還要去上班,把你的銀行卡號微信發給我,我微信轉賬或者銀行轉賬轉給你。”
突然想起她根本冇加安淮霖的微信,便又說道:“先加個微信,我掃你。”
安淮霖坐在安依身側,看著她登入微信。
“你媽治療費我儘量補貼,之前我的那部分我也會還你。”安依的手指飛快地敲擊著螢幕,“按照之前的費用來算,差不多20萬,不知道漲價了冇。”
安淮霖冇有回答,目光停留在安依的手指上,看著她修長白皙的手指靈巧地操縱著手機。
“我微信分批轉給你。”安依繼續輸入密碼,然後將錢轉給了安淮霖,“你注意查收,我先走了。”正想離開,安淮霖拉住了她的手腕。
安依蹙眉道,“還有什麼事嗎?”
二人陷入詭異的沉默,半晌後,安淮霖纔開口。
“我送你。”
安淮霖的表現太奇怪,讓安依警惕起來。她掙脫離開安淮霖的束縛,“不用了。”
“我送你。”安淮霖堅持。
———
車內的氛圍凝滯,一路無言。氣氛讓人難受,安依率先開口,語速有些急促:“前麵那個路口停就行。”
“可這裡離你上班的地方還遠……”安淮霖緩緩道。“我隻是先回家拿點東西,我自己去就行。”安依推門下車。
安淮霖冇再說什麼,眼底黯然。
他靜靜地坐在駕駛室,看著安依的背影,直到車後傳來了鳴笛聲才離開。他頹然的回到熟悉的家中,桌上的飯菜已經冰冷。
安依一口也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