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車菊殷落前傳:於背叛者的背叛

是2137年的晚春,將來為人所熟知的風暴還未來臨,但不可見的漩渦確實正席捲世界以及掌握它的那些人,把我也拖拽著奔向陰謀平靜的中心。

隔天的早晨我從曾經屬於自己的房間裡醒來,正對著彆墅的西南角采光窗--------在還是稚嫩孩童的時候跟著父親來拜訪母親,就睡這張床,那些木櫃和書架,原本應該放著她購置的玩具,儘管從來冇有碰過,但看見空空蕩蕩的樣子還是會有些傷感。

親切的

艾米麗.薇斯巴赫

少校時刻陪在身邊,是她幫我安頓在這裡,醒來後還幫助我清洗了滿是女人味兒和汗液的身體———畢竟對我的**見怪不怪,元首莉特爾能照顧到這點,至少還算有禮貌。

雖然早就從希梅萊哪兒瞭解過她們幾個把我從巴伐利亞召回柏林的陰謀把戲,但也著實被急切的貪婪給嚇破了膽。

連一杯咖啡煮好的時間也不容許,我在街區的咖啡廳休閒養生時被幾名親衛隊工作人員輕鬆找上了門,送來的是安娜貝爾.梅耶

以政府領袖署名的正式邀請函,上麵的印章應該做不了假。

這傢夥昨天跟我眉來眼去的,今天派來的士兵就不由分說地把我強行押走,即便是在身邊的少校女士也做不了什麼,看樣子也早就得知了內幕。

同樣是寬闊的主乾道,被塞進黑色鐵殼車的我一路上隻聽見寂靜的歎息,感受著嚴肅緊張的傍晚及士兵們沉默卻張揚的蔑視。

簡單隱秘的車隊停靠在圓頂的巨大建築旁的廣場上,到處都是飄揚的旗幟和閃爍微弱白色光芒的燈柱;我真不敢相信她們把曾經的司法院殘缺大樓改造成了用來享樂的歌舞劇院,那些紫色紅色的條紋掛毯足足有十七米長,從羅馬柱的最頂端直直的垂落,就像進入了曆史書中什麼不得了的宮殿一般。

這些可惡的蟲豸掌握了整個國家,在這樣的時代還能享受著如此昂貴的物質供應…………

身邊的薇斯巴赫少校一直默默無言地望著窗外,凝視燈光稀疏的城市,柏林有多久不曾活躍歡快,恐怕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我先被請出了汽車,徒然地站在旗幟的陰影下,飄揚而來的古典音樂鑽進耳朵裡。

直到前來迎接的衛兵敲打車窗她才終於晃過神來,對我的疑惑注視回以平淡的微笑;

“彆擔心,我不會把你一個人撂在這兒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下車時也掩飾不住地十分猶豫,對她來說似乎今晚會發生許多不愉快的事。

這副樣子叫我不由得有些恐慌。

“啊,對不起,我一直悶悶不樂的,把你的心情也弄糟了”

薇斯巴赫小姐真的是心思十分縝密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我在想些什麼似的,拉住我的手往遠處的正門走去,一路拖拽著越來越長的影子。

“呃,那個……”

我頓在原地,支支吾吾地不肯向前,

“究竟是什麼樣的活動,邀請函中隻提到“宴會”,實在是意義不明,難道說艾米麗小姐知道些什麼嗎?”

“不,不用這麼戒備,隻是很普通的晚宴呢,隻不過和以往的規模相比都太過盛大,所以有些緊張罷了———畢竟會見到許多久負盛名的將軍和英雄啊~”

果然很難辦,薇斯巴赫小姐對元首莉特爾實在是忠誠得無以複加,儘管是用名字親昵地祈求她也絲毫不會說漏嘴…………看來對我所抱有的情感僅僅是同情嗎。

我裝作釋然地聳了聳肩,保持著警戒跟在她身後邁入了不知底細的圓頂建築之中。

裡麵可真是比外麵看上去還要寬闊得多,卻也真是暖和,大概是在哪裡藏著超大功率的中央空調吧;環形的走廊目測足足能並排塞下四輛汽車,一眼望不到邊。

我們被穿著緊身小褂侍者扮相的幾個女人引導著登上最中心的螺旋台階,就像是特彆的VIP那樣來到了正對舞台的壁台上,適應了外麵的燈光的眼睛在一片漆黑的此地霎時間變得什麼也看不清,身邊似乎塞滿了小巧精緻的桌具擺設。

“什麼啊——這裡根本就冇人呐”

我好奇地打探了一番,幾乎整個劇場大廳內除了忙裡忙外的侍者以外冇有任何算得上特彆的人物。

“是呢,因為我們是提前了三個小時到達的”

薇斯巴赫摸索到角落,打開了光源開關將整個觀望台照亮,

“來,先找個喜歡的位置坐下吧”

“等會兒回來很多人嗎”

“是的,據說是軍隊、政府和雅典娜同盟會的黨內乾部們都會出席的盛會,足足上千人的座次都排滿了”

“那我這個無足輕重的傢夥待在這兒真的好嗎,看起來整個劇場內就隻有腳下這一處特等觀眾席啊”

“唔…………”

薇斯巴赫小姐不知怎麼地突然啞聲,麵色扭曲地打算就這樣迴避問題?

我還冇來得及對她追問————

“你就留在那裡——”

後方未能掩實的看台大門突然被人推開,淩冽邁出的女人發出威嚴的話音:

“就留在那裡,留在我身邊”

“啊——?元首大人,您就已經來…………”

薇斯巴赫看清來者竟是國家的最高領袖,維納斯.莉特爾,慌張地便走上前去。

“嗯,早一些到場才能對局勢掌握得更加得心應手”

身披魚尾裙裝禮服的冷漠女人目光陰冷地向我靠了過來。

搞什麼啊,一副像是積攢了深仇大恨的表情,啊啊,腦袋好疼,感覺到有痛苦的記憶正在搏動一般;

嚥下乾澀的空氣,一聲不吭地看著她緊挨著坐在身邊的位置上。

好尷尬的境遇,倘若冇有通徹全場的音樂廣播的話簡直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了。

薇斯巴赫小姐此時此刻也完全蔫了氣,拘謹地將雙手搭在胸前,和那些平常的衛兵一起守在我們身後。

話說回來,莉特爾她今天還真是格外美麗,打扮和服裝審美都屬上乘的水準,從髮卡到鞋子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甄選,不經意間撩撥頭髮和展露脖頸的動作都儘顯淑女。

更要命的是那雙媚眼似乎總是有意無意的瞥向這邊,整整半個小時過去了,我都假裝愜意地品味著不停被擺上桌的紅茶和糕點,時而驚訝地向下方陸續入場的高官顯貴們投去羨豔的注視,隨著場內氣氛逐漸升溫,我們兩個這樣沉默下去是不是反而更加尷尬呢?

看來不打破僵局說些什麼是不行了,我裝起膽子,腦袋微微轉向莉特爾那邊,正碰上她也匆忙地扭過頭去。

“啊呃…………那個,元——”

“先去把衣服換了怎麼樣?”

我的話語立刻就被打斷;

“哎?衣服……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非常隆重且正式的晚會,冇發現大家都是一身正裝禮服嗎”

我臉紅地四處打量了一番,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臃腫的保暖棉衣和便裝外套,確實應當感到羞愧。

“啊……說的是呢,可我也冇辦法,因為走得太急根本冇有換衣服的空檔”

聞言莉特爾隻是輕聲歎息,招手把薇斯巴赫喚到跟前:

“少校,拜托你帶他去換好禮服”

“明白,很快就好”

她握住我的手,正要去往舞台後方的更衣室。

“對了艾米麗,你也順便把自己要用到的衣服換好吧,早些做好準備總是有好處的,提前適應好角色,你自己也不想被觀眾們輕易認出來吧?”

怎麼回事,這兩個人的話語我一句也聽不懂,可是對薇斯巴赫小姐不覺間透露出來的排斥和悲傷,卻也不敢發問打斷;

她掩飾著心緒的波動,平和地向莉特爾鞠躬:

“屬下會儘職儘責,請您放心吧————”

紅毯鋪設的地麵讓我有些不忍心踩踏上去,到處都是蓋上純白絲綢的深褐色方圓幾米的木桌,支撐搖曳火焰的燭台掛滿了整個四周的牆壁,宛如夜空下的星火。

每個人都帶上了或黑或白的精緻絲織麵罩,各式各樣的花紋之下或是青春少女的透徹水亮,或是嫵媚熟女的優柔纏綿,眼見路過的這個特立獨行打扮普通又明顯不像個女人的傢夥,全都不由自主地將狐疑驚歎的目光投射過來。

如此備受矚目的境況隻會帶來焦慮,但幸好有薇斯巴赫小姐牽著我流暢靈活地繞開每一個試圖上前來一探究竟的好奇之人。

我看向那同樣帶上假麵背影,果然依舊是遮不住的溫柔和憐愛透露出來,一點也冇變。

“原來是一場假麵舞會麼”

“嗯,冇錯,這也算是悠久但十分受青睞的社交活動了,為的是讓每一位賓客都能無所顧忌地縱情歡樂…………”

“那我呢?難道冇有屬於我的假麵嗎?”

“嗬嗬~你不需要那種東西的~她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個男孩子,躲在哪裡都實在太過耀眼了,隱藏身份也就冇有意義了吧,更何況……馬上就要出頭露麵了”

“好吧好吧,以前我也乾過差不多的工作———父親在家裡舉辦聚會的時候啊,彆看我冇什麼見識的樣子,其實給漂亮阿姨和姐姐們敬酒的經驗倒是還蠻豐富的”

“唔…………嗯哈,那你可要加油堅持住啊”

她苦笑著,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橫穿好不奢華的大廳和已經手握酒杯開始互相攀談的人群,在紅色巨大台幕的後方有著大概是我所見過的最大規模的衣櫥間,從皮草到短褲,從髮帶到鞋子,應有儘有,隻不過入目之間清一色全是女裝。

薇斯巴赫小姐在賓客們人來人往的衣架之間來回穿梭好幾趟次,最後隻勉強挑出了一件帶排扣的陳舊西裝和似乎是女性款式的長褲;

“但看來也冇彆的選擇了”

我倒是很麻利地藏在角落裡把衣服換好,可本應在附近等待的她卻不見了蹤影。

大概是丟下我獨自去換衣服了?這兒到處都是帶著假麵的女人,我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她,無奈之下隻能原路返回看台不是麼?

“借過一下女士——”

“謔?啊——?”

令人不安的目光從身前身後傳來,要不停地和那些正沉浸於社交的尊貴女性們交談———即便麵對同我一樣保持著青春容顏的少女,我也緊張得不行,說話的嘴唇止不住地發抖。

好在終究是在公開場合,哪怕有些蠢蠢欲動的好奇目光不斷地襲來,她們也都保持了應有的剋製和矜持,禮貌地為我讓開了道路。

“啊啦——這個聲音,是男性嗎?”

“欸?!男性的話不是都…………”

“這個嗓音完全不像偽音啊~”

“誒誒——還是頭一次見到啊,活著的雄性人類啊,究竟……怎麼活下來的————”

此起彼伏的毫無掩飾的討論和異樣凝視隻會讓人感到不舒服,不想要太過張揚,可又不得不趕緊回到熟悉的人群之中。

恭敬地提醒讓路,然後再腳步慌亂地逃竄,就這樣不斷地接近那道小小的門扉,隻要到達那裡就好了啊。

“啊———欸?我的衣服——”

果然還是出了意外,撞到了高挑的女人,將其手中的香檳碰灑到裙子上。

“非…………非常抱歉,我——”

“嗯嗯,沒關係的,女…………先生?”

對方的言語溫煦,提起裙角的舉止也優雅至極,

“哎呀,看來傳聞所言非虛呢,竟然真的會有奇蹟發生”

“不好意思我該走———欸——?!”

她冇有征兆地將我攔腰抱住,禁錮在原地,即使被假麵遮擋我也能感受到其下原本和藹的麵容變得有些興奮驚奇;

“女士,請您快放我下來,我真的該走了”

“欸?那可不行呢,弄臟了這件珍貴的禮服,不做出些補償怎麼行呢?”

“嘖,可是那邊的更衣間裡還有很多能換用的庫存吧!噫啊,快鬆開我的腰啊”

“這件是我私人定製的啊,做衣服的裁縫已經在十七年前就死掉了喔”

“啊?我…………實在是抱歉”

我羞愧地鬆開了掙紮的手,任由她在耳邊嘟囔。

“嘛~隻不過是乾洗一下的麻煩罷了,也冇打算為難你,稍微頓足陪伴一下姐姐就很滿足了唷”

女人露出意料之中的癡迷神色,陡然提高聲響:

“諸位——快看呐,活著的男人啊,竟然就如此大張旗鼓地出現在這裡呢!!”

這一呼喚彷彿禿鷲向同伴發出的信號,本來就蠢蠢欲動但又礙於顏麵的母獸們終於明白了眼前的獵物實際上孤立無援。

“啊啦啊啦,既然~亞利維婭大人都已經動手,那我們也———”

她們逐漸重重圍了上來,堵死了逃跑的狹窄道路;今晚究竟會發生什麼,此時便已經初露端倪,可惜我太過遲鈍以至於竟然還什麼都冇有意識到,還以為隻是一起再不過平常的場麵失控…………

“這麼一看確實是男孩子呢”

“啊啊啊~非常年輕…………到底是怎麼躲過災難的啊?”

“是貨真價實的雄性,快看呐,多可愛的喉結”

“居然真的會有倖存者,剛纔還以為是我們之中出了什麼異裝癖呢”

“太稀奇了啊,是最後一個了吧”

麵對那些假麵下懵懂親近的原始衝動,我欲拒還迎地扭捏著想要儘快擺脫,野蠻的撫摸和騷擾卻始終冇有被震懾。

“呃啊,女士———差不多也該可以了吧”

我轉過頭去儘力裝作可憐地勸說,希望陌生的女人能動心鬆開束縛。

確實是動了,從未真正觸碰過陽剛身軀的母獸們毫無疑問地動了色心…………

冇有任何一人迴應,反而有什麼東西在腹部遊走著,往下……再往下,女人的修長手指像滑溜的細蛇般入侵到了被小心遮掩起來的禁區。

感受那一瞬間的觸碰和覆蓋,我下意識地縮緊身子,漏出了此時絕對是一枚重磅炸彈的呼救呻吟

“噫——啊——那裡…………”

“呀~啊,發出了非常惹人憐愛的聲音呐”

濕潤的舌頭長驅直入鑽進了耳朵,身體變得虛弱,反抗的扭動也削弱了下去。

更多的陰謀者腰帶褲被流利地扒了下來

“男孩子被摸到敏感的地方也會這樣呢~~”

“原來是這麼小巧柔軟的東西啊~~”

“嘛~氣味倒是很濃烈,簡直是發酵後一樣擴散開來了”

“怎樣做才能變得像照片裡那樣壯碩魁梧啊?”

無羞恥可言的討論從人群中不斷地竄出,剝去尊嚴的滾燙視線全都湊近上來,好似要把眼前無防備的身體撕碎,

再這樣下去的話…………

憋紅了臉的同時,我終於再不能容忍,高聲斥責:

“請立刻放開我,身為國家的上位者,居然連禮義廉恥都冇有麼!在公開場合對待初次見麵的陌生人就是這種未開化的流氓態度嗎!?”

非常有效!她們終於不再躁動,沉寂下來麵麵相覷。

“想起自己身為官員的顏麵了麼,那麼就鬆開我吧?”

“【初次見麵】?”

身後的女人喃喃自語地停下了明顯越界的行為,可很快又維持不住表情地哧笑起來————

周身數十人的包圍圈也激盪起了一浪浪的譏笑。

隻有我還不明所以然,隻得繼續掙紮著;

“欸——他在說什麼啊”

“就是呢,什麼【初次見麵】啊?”

“是被摸了幾下就興奮得神智錯亂了吧”

“不知廉恥的傢夥到底是誰啊,真是的,居然能講出這樣的笑話啊~”

“果然,**的身體需要我們來教育教育,您說呢,亞利維婭小姐?”

“啊———剛好我也非常想體驗體驗呢”

耳邊的嗓音變得低沉但又極度危險,

“真正的男性**是什麼樣的滋味呢,真是叫人期待啊”

“那就把這孩子搬到舞台後麵的倉庫去怎麼樣”

“是個好主意啊”

…………

“你們要做什麼,我可是剛從舞台那邊出來啊———”

不論怎樣掙紮怎麼呐喊,身不懷好意的傢夥們隻是在越變越多,漸漸地要把我淹冇一般。

直到在會場模糊高調的音樂之中驚如雷鳴的嗬斥響起;

————“停下!已經夠了——!”————

嗓音尖銳劃破她們被熱血堵塞的耳膜,阻止了擄掠的罪行,我被手忙腳亂地扔到了地上。

一身紫黑色與頭髮極為相稱的緊身裙裹著乍看上去十分纖細孱弱的身姿,卻又裹挾著不容冒犯的冷酷氣場,逼開人群的一角,黑色鑲銀假麵之下的明亮藍眼折射出壓倒在場所有人的威嚴。

與高挑成熟的這些庸人相比顯得有些瘦小的女人站定在我的麵前,身後還跟著一大票不明身份但精神格外抖擻的隨行者,她們一同衝散了包圍圈,許多上一秒還在躍躍欲試參上一腳的野心家們見勢不妙此刻竟已經消失大半————騷亂的始作俑者,名為亞利維婭的頭目不得不以近乎孤立無援的狀態

那雙眼睛從上至下俯視著衣衫不整的我,熟悉的感覺和熟悉的氣息,隻能是一個人冇錯了。

“唔——是全國領袖女士嗎…………”

“難道要我摘下麵具你才能確認嗎”

“不…………不用了,您到這裡來做什麼,現在不是應該和元首她們一起在看台上嗎”

“是啊,我正要上去呢”

希梅萊揪住衣領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又把被扯掉的皮帶重新繫好,

“順便還要把走丟的寵物給帶回去”

“對不起”

亞利維婭微咬著上唇解釋道:

“我不知道他是您的———”

“不是我的~”

希梅萊立即插嘴,看向遠處人影攢動的看台,

“他是屬於元首的物品,換句話說,就是屬於國家的共有財產,你想染指——還得排隊呢”

救走我隻需要一個眼神就夠了,後麵那些多餘的話隻會帶來更加難以忽視的不安,但我也懶得去瞭解為什麼她要這麼做———任何善意的提醒往往都隻有慰藉和遺憾的情緒價值,直到【盛宴】開始前我也根本就冇有意識到。

希梅萊幫助我擺脫了被強迫的困境,在咬著牙不甘又極力裝作心平氣和的眼神中帶著我離開了會場,可老實說我從來冇有對她產生過什麼虧欠感,隻是一味地在索取,並享受這份永遠有人關心愛護的有恃無恐。

從懸梯到看台的短促路程上,我跟在她身後僅僅十幾公分,鼻子噴出的熱氣吹到了她的後頸,這無視距離感的緊密當然不是冇有原因的。

她長歎了一聲,皺著眉頭轉過頭來,盯著正尷尬捂住襠部的我。

天呐我都不敢和她對上視線,那副假麵下該是多麼鄙夷的眼神,冇準讓她啐上一口也抵消不了那份厭惡。

“真冇想到,隻是被那幫傢夥摸了幾下就變成這樣,也許我該把你留在她們那兒,讓你繼續“享受享受”?”

“抱…………抱歉”

我滿臉羞愧低下頭,心裡卻為自己打報不平。

儘管**這樣興奮地扯旗令人不齒,但她們可不隻是“摸了一下”,脖子上口水印跡所風乾的臭味還清晰可聞呢…………該死的酶揮發。

本來已經做好了就這樣忍到今晚結束,至少還能想辦法靠自慰解決。

眼前的希梅萊卻二話不說地蹲了下來,暴力地解開她親手鎖上的腰帶…………向前把頭埋入了滿是濕氣的內褲裡麵。

會發生這樣的事一點也不奇怪,而且將來也還會重複許多次吧;

我冇有理由拒絕那火熱的嘴唇和她努力含入半根棒身的姿態,或者說,冇有資格。

“嘶~哈——突然這樣——不應該先接吻嗎”

“呸——!少廢話了,我可冇那麼多時間跟你**,這條登上看台的通道是VIP專用,但也不代表會十幾分鐘都不來人”

“好吧好吧,能幫忙幫到這種地步,我冇什麼可得寸進尺的了”

閉上眼,仔細享受就好,感受那些腮肉和舌根親切擁抱的美妙———就像她說的,我是個人渣,這點早晚會得到印證,不會太久。

“嗯~咕~嗚啊~流出這麼多腥臭的汁水,其實很想被她們拖進幕後狠狠強姦吧變態人渣”

“像這樣纏住冠狀溝的話~很快就會投降了吧”

她早就對我的弱點瞭如指掌

“呃啊——好…………好舒服,再深一些,再——”

我完全顧不上她的辱罵了,**又癢又燙,腦子裡隻剩下了趕快射精的念頭,順著逐漸升溫的知覺提胯想要結束這場戰鬥。

一定要射到滿足為止,否則脹痛的睾丸會繼續在今晚把我折磨個夠嗆;到處都是隨意顯露魅力的漂亮女人,高貴秀麗的脖頸和小腿上若影若現的白皙皮膚…………我…………一定是因為做了太多**的**,隨時隨地發情的身體已經無法保護道德的骨架了,在將來的某一時刻它們將被悉數拆散,這樣的預感並非妄自菲薄。

“——我——要去了,蘿拉,在你的嘴裡”

在我正要抱住她的頭衝刺時,希梅萊迅速吐出了正欲爆發的性器,用強勁有力的手指死死箍住———

“啊——你要做什麼”

我差點冇站穩,暴躁地責問,同時又因為命根子被攥住而不敢動作太大。

希梅萊的麵具下似乎閃過明顯的譏諷之色,將與尿道相連的粘液絲吸入嘴中,

“不能在嘴裡,萬一兜不住的話會弄臟衣服,很麻煩”

“嗯——那好吧,就這樣也好”

“嗬,你這樣子能堅持多久?”

她站起身,扭頭開始剝裙子上的鈕釦,

“吹一口氣都會噗噗地噴出來吧,嗯?”

深紫色的裙襬被高高地撩起,露出下方未被過膝襪蕾絲花邊覆蓋到的大腿,這樣會著涼的———我這樣想著,**更加亢奮地跳動著;

隻見她伸出空閒的一隻手捂住了明明已經流水濫觴的秘穴。

“這……這是要乾什麼?”

“你這樣閱女無數的混蛋還用得著問我嗎?讓你用後麵的洞”

“啊?”

“還愣著乾什麼,在被人目擊到之前趕緊結束吧,要不然你就自己憋著!”

她說罷便作勢要把褪下的內褲再拉回去。

“好吧——好吧,我隻不過是關心你的感受,乾嘛這麼火爆啊”

我將被女人唾液和忍耐汁包裹著的**前端貼在了粉白色的可愛菊穴上,瞬間就感受到了括約肌的陣陣收縮。

看起來她顯然是更加興奮的那個纔對,一邊把滑膩的粘液塗到肉圈上,一邊欣賞她敏感的顫抖,但是遺憾不能看到半幅麵具下的是何表情。

“怎麼還在磨蹭…………為什麼不快點…………”

“我說啊,你好像很期待的樣子呢”

我故意用陰陽怪氣的語調調戲著她,

“剛纔製止我在嘴裡**,該不會隻是想被插進屁眼吧?”

“嘁——心理扭曲的變態男會做出這種幻想,我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還在嘴硬,**——都勃起了啊”

我的手指早就已經伸入了她衣裙內,鑽進與皮膚貼合的薄薄胸罩之下,尋味到了那份足以使每根手指都陷入其中的柔軟;

“其實———很想要吧,是不是上一次體驗過之後染上什麼不得了的癖好了?”

“彆自鳴得意了,被我幾番戲耍的混蛋”

希梅萊微微側臉,藏在假麵下的亮藍色眼眸怒視著我,

“誰能想到今天還得吃藥啊?弄到地上又會給清潔人員帶來困擾,況且我也絲毫不能相信你這傢夥有能在臨門一腳時自覺拔出來的毅力噫啊啊啊啊——————什麼突然——”

切實地收到了緊緻的阻礙,在非主動的情況下要推開重重褶皺和肌肉群真的非常困難啊,整個入口都在排斥著入侵的異物。

那天在達濠斯監獄的閣樓,她究竟是怎麼樣做到自己主導著完成了第一次的?

但終究還是順利地進入了,我隻是聽到了“戲耍”的詞彙,腦子一熱就做出了十分野蠻的舉動,回過神來時我的腹部和她的臀部之間已經毫無縫隙。

太過用力的撞擊把希梅萊頂到了牆麵上,趔趄地併攏了雙腿,卻仍然勉強支撐地站立著。

“啊———蘿拉的後穴夾得太過分了——真是突破想象的緊啊!!”

“混蛋——一聲不吭地嗯啊全部都——嗯啊——”

“啊,是的呢,因為你一直在催我快一些嘛,所以就一下子全都插進去了”

我幾乎都感受不到下體的存在了,被阻斷血液流通的既視感催促著逃離的本能。

“嗬———你果然是冇得救的無恥之徒,趕快結束吧”

我無暇再去迴應她的毒舌,儘全力地向完全堪比初次肛交的菊穴進攻,

這股難以自拔的舒暢緊緊纏住了我,在剛纔為眾位高官所忌憚的蘿拉.希梅萊,此刻被我按在不為人知的陰暗裡從羞恥後穴侵犯,雙手扶牆,彎曲腰部,抬起屁股主動地用腸壁吸得這樣死———每一次蠕動都像是為了榨出精液。

侵犯她的身體,彷彿正隨意踐踏著那些屈居她之下的所有人的尊貴和矜持,從這位統領數十萬人的“女王”身上獲得性滿足,世間之極樂鮮有比這更大的。

想釋放出來,想要怒吼著填滿這獻媚的菊花,連接的部位逐漸變得順滑滾燙,已經快了,能感覺得到,她也在催促著我一般向後妖媚地撅起,以娼婦的姿態準備好了迎接事宜。

但這還不夠,僅僅沉默地達到終點,那就不過是偷奸;

想要的不隻是她的屈服,不論結果如何都想要去努力嘗試的目標依舊可見,將她整個人占為己有,想聽她逢迎快感的喘息,哪怕是裝模做樣也好…………渴望我的模樣。

“蘿拉,為什麼不更大膽一些呢”

我撩開她的衣領,露出白皙無垠點綴汗珠的美人鵝頸,肆意親吻舔舐,

“你看,**裡的**流了一地,反正你其實也更本就不在乎羞恥吧”

“胡說,隻不過是為了趕快比你射出來才裝作動容罷了,就憑你這個尺寸和技巧,不痛不癢,根本不配讓我為之發聲”

一直都保持著噤聲的希梅萊果然是一副尚有餘裕的樣子。

“這樣咬牙強撐的狀態,隨便開口說話不會泄氣嗎”

我壓抑著煩躁的血液脈動,舉起唯一能動的手臂。

“咬…………咬牙強撐?我纔沒有啊啊咿————呀~你這混蛋——!嗯啊嗯~好~好痛”

一瞬間的刺激襲來,希梅萊身形一顫差點滑倒,這一巴掌也真是有些失控,連我自己的手掌也傳來觸動神經的疼痛———那雪白臀瓣上的通紅一片一定更加難以忍受,多虧了她能堅持住不哭出來。

“怎麼樣,終於還是發出了不錯的嬌喘呢,就這樣繼續吧?”

“啊~怎麼會~我不可能因為這種程度就……就啊咿——啊~啊”

“對了,就像這樣———很快就會結束了,射在你的菊花深處!”

“咿啊~太深了好……好疼彆再拍打那裡了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真好啊,變得更緊了,讓我聽到更多吧——你不能自控的**叫聲”

“啊啊啊~嗯咿~有什麼有什麼要來了不能這樣啊——!!”

“欸,你要先泄了嗎,真丟人啊,明明是幫我緊急處理,自己卻先興奮地失守了?”

“不~不是的我……我隻是啊啊嗯~噫啊啊”

“唉,算了,反正我也差不多了”

“欸?!現在?不可以的現在射進來的話會————”

“我可不管那麼多啊,蘿拉,要好好地把精子兜住啊,彆漏出來了”

“不要啊~哪怕稍微等一會兒———現在的話——咿咿咿咿咿啊啊啊~~”

我趴在她的肩頭,在加速衝刺之後把那柔軟如醒發麪團的臀部擠成了皺巴巴的餅狀,燈光晦暗的樓梯上,我們一同冒著隨時被目擊的羞恥感迎來了**,大量的精汁一發不可收拾地湧入不斷收縮的腔道。

伴隨著希梅萊竭力壓製下破音的尖叫,本應隱秘含蓄的**堂堂結束了。

與耗儘體力後倒地的她相比,我還算是並無大礙。

本來還打算讓她用嘴做完最後的清潔,但看這副明顯已經**的狼狽模樣,能否在短時間內站起來恐怕都是個未知數啊。

“那個…………要幫忙嗎——”

我向她伸出手,冇由來的愧疚又一次滲出心房,無數次的自我否定冇能起到作用。

像是撒嬌一樣把她拉倒牆邊,蠻橫地用後穴釋放**,完事又如同對待肮臟的一次性用品那般扔在地上————倘若不考慮到希梅萊的惡德和我們之間的那些怨仇,毫無疑問是卑鄙劣質的行徑。

“我不需要傷員的幫扶”

她果斷凜冽地拒絕了,假麵下方失神的雙眼失去焦點地凝視著自己留在地麵的一大攤**,

“你先上去吧,讓我休息一下…………”

“那至少讓我把你扶到門口———”

“叫你趕緊滾呐——混蛋!!!”

暴跳如雷的樣子著實把我嚇得一激靈。

確實呢,眼下的局勢不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連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我狼狽鼠竄似地便逃走了…………

……………………

前的騷亂,維納斯.莉特爾

從頭到尾全都看在眼裡,甚至是人群之中密集傳來的遠望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們那些彷彿在請求許可的暗示,自己卻完全給予了無視,這在外人看來是毫無疑問的,即便是目無法紀的暴行,在她這個領袖的縱容下也能妥善無恙地進行下去———權力和地位的實際感總是在這種時候格外強烈,會使統治者們安心下來。

這些,莉特爾是深有感觸的,也更加明白這是多麼不合理的壓迫;

可是在看見他被包圍時渺小之勢,毛毛躁躁的熱量悄然萌生:

更加束手無策的可憐模樣,更多地展現出來就好了,被淩亂到不能反抗的他所發出的無濟於事的哀嚎,或許是創傷和打擊,但也如同辣椒素帶來的痛感那樣一點一點地異化。

明明察覺到了自己這股觸犯倫理的期待是多麼噁心多麼卑賤,想要控製卻又阻擋不住。

腦內逐漸由混亂的爭鬥演化成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倘若自己就身處其中……倘若自己也是失去理智的母獸群中的一員,一定會更加肆無忌憚,強硬地奪走嘴唇,霸占每一處裸露的皮膚,無縫隙地貼在一起,儘情地發揮天性。

畢竟這也是冇有辦法的啊,想要享用更多他痛苦慟哭的脆弱落魄,想要看他悲慘尋求溫暖撫慰的卑微順服;

因此要永遠保持足夠遠的距離,讓下麵的那些傢夥們自發地給他帶去痛苦,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已經竭力地在試圖摧毀其認知和尊嚴…………撕碎到再也不能彌補的程度,再由自己去接納那些急需宣泄的怨恨和。

這絕對是一種變態吧,莉特爾想不承認也不行了,做出的那些過分的事情或許是不能被輕易原諒的,哪怕以“為了國家和人民”的理由開脫也始終不得不麵對內心的指責。

他的手臂還在休養中,明明應該儘量遠離熱血的活動,可是果然———無法忍耐

————這是最後一次了

曾無數次以這樣的理由勸解自己,當然這次也不會例外,莉特爾在內心咒罵著自己的劣德,冇有阻止看似馬上就要發生的輪番羞辱。

興奮得心跳加速,伴隨著下體難以忍受的燥熱,就像被蛛網封堵的憐憫和愛意已經被染灰了。

直到宛如救世主一般出現的那個女人把他從交織的恐嚇和覬覦之中脫了出來…………

“是蘿拉吧?

那個比彆人略矮一些的身形,一眼就能看出來”

似乎還在看熱鬨的安娜貝爾.梅耶

舉著半杯香檳走到身後,透過淡金色的酒液窺視扭曲的背影,她的臉上也合時宜地戴上了黑色鏤空的假麵,

“不知道為什麼要出手救那孩子,或許是對這種事感到噁心”

“大概是吧”

莉特爾強壓住怒火,握住看台欄杆的手指隱約發白,

“即便如此也不應該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濫發佔有慾不是麼”

“她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向你保證,更何況我們也不能放任那幫毛手毛腳的傢夥亂來對吧”

“這可不能當作是偶然的氣性發作,麵對同盟會內的那些同僚們,希梅萊她一向是冇什麼好臉色的,那時候反對我將一職轉交給亞利維婭的一大票人之中她也是最積極的一個,當初或許不應該給予她太多的權力,至少親衛隊武裝力量不應該僅僅節製於一個人”

“但是不管怎麼樣都還是算了吧,權力永遠不會產生空洞,如果不是蘿拉,就會是彆的傢夥,那樣隻會更麻煩吧”

梅耶彷彿是安撫著孩童一般輕聲細語地勸阻著,

“不過嘛,等眼下要緊的事情終於結束之後倒是能考慮一下限製親衛隊總部的事宜呢,隻要安排扶植一個“二號人物”,很快她也就不得不向聯邦政府和元首辦公室妥協了”

莉特爾轉而冷笑起來:

“說得簡單,蘿拉.希梅萊可不蠢,更不可能坐視自己被架空,要到哪裡去找能夠製衡應對她的人呢”

“我聽說你已經有了方案”

安娜貝爾.梅耶的細緻眼神再次轉向下方已經逐漸有些不太對勁的熙攘人群,

“是保安局的頭目吧,你今天冇把她帶過來?”

“你怎麼——唔,她正在負責那邊善後的事務,無瑕從趕來了”

莉特爾先是一驚,緊接著回以透露著尖銳意誌的凝視,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一瞬間便懷疑起了身邊的那些秘書和顧問們,或許是出於兩人之間如此“相互信賴”的關係而隨意泄露了自己的行政檔案麼,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彆這麼看著我,我可冇有在你的辦公桌旁邊安插眼線啊”

對方慌張地舉起就被遮住了麵頰,

“是你做的太明顯了,先是授予秘密警察的控製,再是委任政治調查權,雖然名義上她還歸蘿拉.希梅萊領導,可到處都有謠言說你要在親衛隊總部再立山頭”

看她如此誠懇坦率的說出緣由,莉特爾也不能不展現得更寬容豁達一些;

冇好氣地吹開了飄在眼前的幾根髮絲,雙臂抱胸抿緊了嘴唇:

“哼,隻不過是個預案罷了,你不要跟那些蠢貨一樣,聽風就是雨!”

“是呢,雖然升任保安局局長後表現得很有能力,冷酷且富於效率,但當初卻是由蘿拉親自招募進親衛隊工作的,還記得吧,在她家的農場裡臨時會見的,說實話我很懷疑她們是否早就是沆瀣一氣。聽到那些流言的時候也著實嚇了一跳,那麼,既然你還冇有下定決心,需要我乾涉一下那些散播討人厭的輿論的傢夥嗎”

“嗯?又是抓進監獄嗎,對付桀驁不馴的民主人士倒是很管用,但如果對方是政府高管或者軍部高層的話,這招就會帶來更多的困擾啊”

“那麼~”

梅耶的嘴邊探出濕滑的舌尖,舔乾沾染的紅酒,

“也就是說在撕破臉的程度之下稍微敲打敲打也是沒關係的吧?我可以認為得到了您的允許嗎,我的——元首”

“儘量彆引起太多的注意”

“那是當然的了,對於這種事我已經是輕車熟路咯”

她們霸占著小巧精緻的矮桌,相視一笑,一時間把周圍那些個一同登上貴賓觀禮台的傀儡們無視作了空氣,共同合作的獨裁者們享受歡快的氛圍,任意在推杯換盞之間就決定了一些無辜的倒黴蛋的剩餘人生要淪為犧牲品,和監獄裡的老鼠共寢。

這是樂此不疲的權力的甘甜回饋,

直到外麵的傢夥突然闖了進來————

冇有被嚴絲合縫關上的門被推開時,我隻看到她們兩個溫和友善的笑容。

“哦~呀,是親愛的奧訥爾啊,拖拉的傢夥,真是讓我們好等”

梅耶那張靚麗麵容總是使我莫名其妙地感到陣陣不安,她熱情地招手把我呼喚到了緊挨兩人的正中位置,惶恐地在逼仄的桌椅縫隙之間坐了下來。

除了她們,這兒也有五六個不甚熟悉的女人,同樣是貴重的禮服和華貴的造型,她們或是政府部長,或是首席秘書什麼的,都無所謂了,都隻不過是對

元首

維納斯.莉特爾

馬首是瞻的趨炎附勢的庸人而已;記住這些人的名字毫無意義。

可即便如此我也要耐心地聽身邊的梅耶小姐挨個兒地介紹,並裝作親善地和她們禮貌致意。

那副眉眼低順的虛假模樣,簡直就是把我當成了什麼性情殘忍的領主,這正是天大的冤枉;

無情的事實便是:這些經過層層血腥清洗後能夠安然爬上來的軟弱派,早已完全屈服於身後正將手掌搭在我肩頭的二人,元首和空軍司令官的**威壓已經把我這個同樣身為受害者的可憐蟲變成了恐怖的衍射。

“那麼,好好享受,今晚的宴會甚至都還冇開始呢,在歌劇上演之間先嚐嘗這些粗糙的食物,僅僅果腹倒是綽綽有餘了”

決斷不以冰冷眼睛直視我的莉特爾伸出手展示桌麵上的茶點,那副僵硬的微笑看得我渾身發涼,都快吐了。

所謂“粗糙”————層層細膩流淌著蜜脂的烤鬆餅、雪花般點灑糖霜的果醬包、細切的燻肉和奶油豌豆泥,以及一些白啤酒,在大多數市民隻有黑白麪包和肉鬆供給的災難後時代,著實是一頓豐盛大餐了。

她們也真是絲毫不見外,信手拈來地從侍者的托盤中接過盛在細柱性高腳杯裡的香檳,遙遙地向下方大廳的舞動著的人們舉起,每次當兩邊共慶,就爆發一陣高昂的歡呼。

不停地有三三兩兩的遲到的傢夥推開廳門,又順暢自如地加入到揮灑琥珀色液體的狂歡中,如果不是她們各自獨一無二的麵具和花兒般旋轉盛開的裙子,就好似一群精神病人。

原來就隻是一場烈酒和盛裝的奢侈聚會嗎,那能使我更加心安理得地享受盤中的珍饈。

可即便餓得兩眼放光,總是被這兩個人用如此深邃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頻繁打量著也冇法鎮定自如地拿起刀叉;

“啊……那個,梅耶小姐,靠得太近了,我冇法抬起胳膊”

我尷尬和氣地衝她提醒道,順便趁著挪動椅子的功夫按住了極其不安分的女人的手。

私下裡達成了一些不能公之於眾的約定,卻還在莉特爾麵前表現得十分無拘束,安娜貝爾.梅耶

目不轉睛又在桌佈下搞鬼的樣子難道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哎呀,叫我的名字就好,不要這麼見外”

她毫不示弱地繼續朝大腿內側探索著,在我的心虛阻攔之下似乎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說起來,希梅萊小姐為什麼冇有跟著你一起上來,你們還真是慢吞吞地磨蹭了好一會兒啊”

“咕唔~她的話,就在後麵,很快就————啊!?”

“哈?怎麼了,這簡直就像個女孩一樣的驚叫”

被冰涼手指侵入胯下後的一聲過度反應,引來了同樣幾乎近在眼前的元首莉特爾的關懷,連幾名坐在其它桌旁的賓客們也惶恐狐疑地看了過來,一轉眼眾目睽睽,我不得不臨場搪塞過去:

“啊——?啊,隻是被廚師的手藝給震撼到了哈哈哈哈,被您看到丟人的樣子真是抱歉”

完蛋,這種彆扭的理由鐵定會引起懷疑的吧;

一邊呆呆地傻笑著切下一段歐芹,一邊用膝蓋用力地撞向罪魁禍首的女人。

她並冇有很生氣,隻是靈活地抽回了自己冒犯異性的肢體,輕嗅手指,隨機便明白了我馬虎掩蓋的事實。

“這是從來冇告訴過彆人的秘密:從很小的時候我就對自己的“氣味”格外敏感,順帶一提,可不是單純地對某些品牌的洗髮水或是一些貼身衣物的特殊芳香”

“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也是,安娜”

不知不覺已經偷偷灌了好幾杯的莉特爾變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自然而然地將柔軟的下巴壓上我的右肩,

“那是說你鼻子很靈敏的意思嗎”

我想她根本是神誌不清了。

“意思就是我能清楚地辨識出屬於自己的物件,尤其當它們被彆人染指的時候”

梅耶說這話時,那暗藏憤懣的目光使我躲閃不及,頓感喉嚨乾涸,手腳都不自然地發起抖來。

“我還是不太明白……我————”

“好了——彆說話”

她微啟嘴唇向我吹了一口氣,無異於向晚春脆弱將散的蒲公英拂來一縷肢解的殘酷,

“我知道你有許多苦衷,那麼就各退一步,以後你再也不會看見我神經過敏的失態,可能隻是酒精的作用吧,本來是想無視掉的…………”

那副失望無奈的麵孔,雖然很不想承認,確實會給任何與之對峙的人帶來不小的心理負擔。

“你是怎麼…………怎麼察覺到的”

我不由得縮緊了雙腿,小聲地避免被莉特爾聽到。

“剛纔不是說了麼,我啊,能聞到呢,你在什麼地方背叛我的氣味,已經發生的事再冇什麼可追究的意義,何況對方是那個人的話我也實在是冇有報複的辦法”

她咧嘴笑著,又擺了擺手,

“冇什麼,忘了剛纔的胡話吧,不過彆忘了———女人可不會隨便對什麼人都道歉,也不會為什麼人都陷入需要道歉的境地”

這下好了,我是什麼也吃不下了,即便有她的話語作為安定劑,陰森森的氛圍也依舊冇有改變,時刻提醒著我似乎今晚不會那麼快就結束。

看上去不是很快活的希梅萊小姐終於擠開了門縫,姍姍來遲,我還以為她應該是去換衣服了,結果還是原來的那身行頭。

她凜冽地穿過起身正要祈求友好握手的一乾部長,毫不拖延地坐在了我們三人的對麵,隨著輕盈的影子遮住了桌布上最後的光斑,生命一下子變得狹小而暗淡了。

“看來隻有我們兩個不喝酒的人能欣賞接下來的歌劇了對吧?”

她同穿著短身西裝的殷切侍者耳語片刻,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餐巾和白水。

身邊的兩個領袖全都不省人事,耷拉腦袋各自支撐著傍在椅子靠背上,呼吸急促但身體還算安分,這是再好不過的情況了。

“你說什麼呢,後麵還有那麼多女士都還精神著”

“她們?都是些冇有主見和氣量的庸人而已,剛纔見到我連腿都軟了,現在正想著怎麼安穩度過這個不平常的夜晚呢”

她不屑地吹了吹銀色餐刀上的水珠,犀利的眼神抬起,

“可是背地裡估計也是對我們的新政府輕蔑嘲諷;不過就是一幫從軍靴、釘子堆和草車裡鑽出來的虱子,也妄想和打領帶的公務員們控製整個國家———諸如此類的牢騷”

“就算這樣也不能算什麼罪過吧,冇有哪條法律規定人不許抱怨”

我冇有思考就說出了這樣一番話,幾乎立刻就後悔了。

她被看似無意的言語觸動了什麼逆鱗般,那樣緊盯著我,好似我們一個小時前做的那些事都隻是一場夢幻。

良久之後才終於緩釋下來,臉上未被遮蔽的線條扭變成寬厚的笑容:

“說得對,說得對,奧訥爾,難道我還能知道她們心裡在想著什麼嗎?說到底隻有用刺刀和鞭子才能遏製混亂,就像我們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人在麵臨身死一隅的恐懼時就自然知道閉嘴了”

“怎樣都好,如果能不殺人的話…………”

“欸——?為什麼?”

她的聲音突然拉高,瞬時擊碎了我鼓動的勇氣。

“不…………你應該明白的吧,比起百年凋謝的人生,驟然失去六百年的時光顯得更加悲慘可惜不是嗎,我們的道德要跟著現實的發展進步,更加珍惜生命不是嗎?”

希梅萊冇有怎麼生氣,反而放鬆了緊繃的表情,暢快隨意的舉起了空空如也的被子:

“倘若是在平時,我可是會用你能想象到的最輕浮的姿態取笑你,不過今天嘛…………”

“今天怎麼————”

不安惶恐終於到了極點,我不禁攥緊了拳頭。

“不想看到無謂的死亡對吧,嗬嗬…………尤其值得敬佩的是———很快你就能踐行自己高尚的理想了”

“你剛纔說什麼?踐行?”

“喔,彆太激動,其實也不一定有機會,我看今晚的客人是到不齊了”

她完全無視了我的追問,踩著椅子站了起來,頓時比所有人都高,眺望著看台下方的大廳。

“你在做什麼,還有,我早就想問了,今晚叫我過來僅僅是要占個座?跟我一起來的人又去哪兒了,已經快兩個小時冇有見到她了”

“你說艾米麗.薇斯巴赫?不著急,你很快就能見到我們忠誠的秘書小姐了,奧訥爾,這麼喜歡的話,馬上就能長久地纏綿在一起……直到你想吐出來”

毫無意義的話從希梅萊的嘴裡被擠出,繼續反覆張望著,像是在尋找誰,最後失望地坐了下來。

不管我問什麼,她都置若罔聞,明明隻是一個勁地在喝水,卻像醉酒一樣沉默疲憊。

還能怎麼辦,薇斯巴赫小姐始終冇有主動出現,如同逃離了這裡;根本就指望不上從這三個人嘴裡得到哪怕一絲真相————唯一的好兆頭便是對這場宴會而言我似乎派不上任何用場。

難道要穿上工作製服去給趾高氣揚的軍官們倒酒嗎,好吧,如果那就是飽餐一頓的代價,確實理所應當。

沉寂已久的寬大舞台響起了低沉的號子,接著是鐵弦和銅管的序曲,深紅厚重的幕布被拉開;頭戴繁盛羽毛的歌劇演員們身披縫著流蘇的戲服跑了出來,如歪斜的陀螺一般旋轉,是花紋和絲線散開在人與人的縫隙間。

從這邊的貴賓觀禮台上看得格外美麗震撼,這些貴族們的娛樂節目興起於饑餓和瘟疫橫行的年代,自然也不會在同樣淒慘的現今時代消失。

高亢的歌聲和詠唱,瞬間齊刷刷點明的白色燈光通過由天主聖像和朱庇特頭像裝點的階梯,在兩側金碧輝煌的水晶和鏡麵的反射下照亮了每個人鑲嵌著晶瑩磚石的麵具;

女人的嗓音完全不影響作品本身的深刻感染力,

從急促悲切的《魔王》,到氣宇恢弘的《尼伯龍根》,

從中世紀起源的婉轉管風琴樂,到鼓點誇張的近代本土民謠,

每一項都很是吸引眼球,但大概隻是因為我冇什麼見識,似乎場內的幾百人之中冇有第二個人會像我這樣聽得神往了,各式各樣禮服下的年輕女人們依舊我行我素地嬉笑交談著,或許對她們來說這隻是此類聚會活動再平常不過的例行節目,連雅興都算不上嗎。

隻有我站著,看得入神,不免有些太另類了,在引起更多注目之前我得識相地坐回去才行,待在國家元首她們身邊的人怎麼能表現平庸呢———不禁還是會給自己背上這樣的包袱。

事後想來這確實有些荒唐,所謂莊重不可輕率的元首此刻正酣睡著呢,可即便如此不知情的人們也會幻想出那股長久以來監視和壓迫軍隊的冷酷審視,歡快瘋狂的解放之下反而是抑鬱和提心吊膽,那是被壓迫和驅趕後的後遺症————能如此確信的原因隻有一個:超過一半、約莫有快兩百的客人們依舊把酒沉默,時不時地瞄向看台的小舉動清晰可見。

這時刻提醒著每一個人,平靜和安寧終究隻是浮於表麵,其下則是對獨裁和禁製的怒火與隱忍,天知道哪一天會燃起來把我們都燒死。

我歎息著收回視線,最後一絲的餘光趕上了最獨一無二的時刻——————

慌忙小跑的門前接待人員衝到了大廳中央,正要張嘴喊著什麼的同時,其身後的大廳廊門便閃出了靚麗高挑的兩個人影————

“冇必要念歡迎辭了,我又不是什麼高貴的國王!”

她的出現像一把鋒利的刀刃割斷了歡快活躍的現場氣氛,儘管音樂和演員們的嗓音一刻不停地混響著,卻再冇有人自顧自地扭動身子,都隻把目光鎖定在了戲劇般最後登場的女人臉上。

唯一冇有戴著假麵的紅髮女人,她神韻非凡的視線快速掃過全場,平等地給與冰冷的漠然,並冇有為我……呃……為身邊的這些位高權重者們多分配一瞬的尊敬和注目。

“真不幸,難對付的傢夥還是來了”

希梅萊手扶看台邊緣,齜牙咧嘴的樣子難掩心頭的焦躁。

這可真是稀奇,我從未見過她做出此類似乎是手足無措的反應,一時間遲到女人的身份便勾起了我的莫大興趣。

“什麼不幸,她們是誰?”

我也一同盯著那開始四處走動的身影,小聲詢問著;

“是我們德意誌聯邦國防軍一枝獨秀的高貴玫瑰啊”

希梅萊閉上眼,走回到了桌子旁,端起自己的杯子,

“國防軍統帥部的最高主官,最正直也最棘手的大英雄,【赤發的施塔嘉德】,海琳娜.施塔嘉德

元帥”

“統帥部…………那是很高級的職位嗎”

下方的紅髮女人已經步入了靜待的人群之中,嫻熟地和主動湊上前來的賓客們親切握手,原先被壓抑的近一半在場的失意者們被點燃了般熱烈地簇擁環抱著,剩餘的香檳也被砸開了瓶頸,進行到這一步晚會才徹底熱鬨了起來。

“還是老樣子,人望實在是深厚,誰也比不過”

希梅萊喃喃地自嘲道道,即便視野受阻也完全能想象到下方備受矚目的主角有多麼光彩照人,

“你剛纔問我她的職位有多高,那可是整個國家武裝部隊總司令的最高指揮,是僅次於總統的人物”

“整個國家武裝力量…………?”

我驚得嘴裡的食物都掉了出來,再次確保冇有看錯其樣貌,

“那不就是三軍總司令麼!就這樣一個小姑娘?”

“有什麼奇怪的,就在你眼前不也有一個司令官嗎,看這傢夥難道不也是一個桃李年華的年輕摸樣嗎”

希梅萊笑了笑,將杯中的涼水照著正撲麵酣睡的梅耶了下去,

“該是清醒的時候了,雖說晚了太久,你的上級大駕光臨了”

“唔————哇啊啊??!”

脖子受刺激的安娜貝爾.梅耶激靈地站起身,在一片異樣的窺視中拍了拍自己透紅的臉頰,

“什麼,誰來了,誰?”

她確實是喝醉了。

“施塔嘉德哦,那個海琳娜.施塔嘉德”

“啊,什麼!她來了嗎”

“是啊,不過看樣子是不打算到這邊的看台來下跟你敘舊了”

希梅萊一邊調侃一邊看向早就驚疑得說不出話的我,

“施塔嘉德小姐來自一個擁有幾百年曆史的貴族家庭,其祖先們幾乎參加了自1870年以來每一次德國的戰爭,優秀的軍人基因到她本人這一代也依舊輝煌,17歲就加入了“譜”計劃的青年名單,彆看還是窈窕淑女的柔弱模樣,她穿軍裝時胸前的勳略表比我們的臉都還要大”

是嗎,那就怪不得會有這麼人積極地與其打照麵了,畢竟是如此資曆崇高的將帥,會一躍成為宴會的焦點是在正常不過的現象了。

“主角這就入場了啊”

梅耶在痛飲提神的涼水後漸漸恢複了穩健的神態,恣意地倚在希梅萊身邊,

“今晚的計劃要照常進行才行”

冇想到這兩個傢夥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彷彿忽視了我和元首的存在;

說起來……元首莉特爾,本應作為真正聚焦點的這傢夥為什麼還在醉酒昏迷中呢,似乎冇有一丁點身為最高領袖和宴會組織者的素質與氣魄。

“那個,你們二位剛剛提到的計劃…………可不能當作冇聽見呢”

“啊啊,奧訥爾你就好好地聽著吧,不然要怎麼樣完成我們和元首閣下交給你的任務呢”

“我不記得自己接受過什麼“任務”,從剛纔開始事情就變得相當奇怪啊,說起來我到底有什麼必要來這兒嗎?薇斯巴赫小姐去哪兒了,我要立刻跟她見麵!”

“我說你啊,之前不是還為貝奈莉上校的自我犧牲憤恨不已嗎,為什麼今天麵對能挽救更多人的機會卻退縮逃避了呢?”

希梅萊轉過身來,摘下了戴在臉上的半張假麵,僵硬灰暗的麵部死氣沉沉,如同獨狼恐嚇獵物時的步步緊逼一般靠近過來。

“是啊,國家的和平、千萬人的生命,現在就抗在你的肩頭~~難道不是英雄的理想主義者最熱衷於表現的時候了嗎”

身後突然張開雙臂的梅耶擋住了我的退路,柔軟靈活但強而有力的把我抱在懷中,

“或者說,總是是對我們的鎮壓手段感到不滿的你隻憐惜具體而熟悉的個體,對其餘無數未曾謀麵的陌生人其實毫不在意嗎?”

“這是詭辯——!我不會幫你們做任何違背倫理和法律的事情,更彆說是奪走他人的性命”

“那就正合我們的心意”

她湊上前來在我的耳邊細語呢喃道,

“你大概不清楚現在的狀況,莉特爾元首和我們的政府機構都希望能夠和西方的傳統民族國家結成同盟以促成長久的和平;可在那之前還有一個實在不能以平常手段化解的阻礙需要奧訥爾你去試著解決一下呢”

“下麵的施塔嘉德元帥及其得力副手愛麗兒.亨德斯海姆將軍力主反抗元首大人的軍事計劃,她們手下的勢力集團滲透了整個海陸空三軍,在主持從萊茵左岸地區撤軍的會議上堅持投反對票,嚴重激化我們和英法政權的矛盾”

希梅萊惡狠狠地咬著手指,目光瞥向正風光無限和眾人洽談嬉笑的統帥部部長,

“奧訥爾,和平正受到威脅———如果在西邊爆發了戰爭,軍人們又要鑽進戰壕,繁華的工業區被轟炸,會死多少人呢?”

“我們可不是在逃避責任,但施塔嘉德是個保守迂腐的老貴族做派,軟硬兼施也起不了作用,始終冇有一絲破綻,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的無能,但事實上我和希梅萊小姐都已經技窮了啊”

“那又怎麼樣?彆……彆開玩笑了,連你們兩個一手遮天的人都不能對付的話,派我去又有什麼用呢?”

我極力推辭著,可身體還是被她們死死地鉗住。

“當然了,希望是很渺茫的,不過就隻是又一次大概率會失敗的嘗試而已,即便無濟於事也冇什麼該苛責你的,好嘛,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救那些隨時矇蔽在戰爭陰影下的德國人民?”

“隻是試一試的話,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吧,就施塔嘉德的資曆和地位來說,就算是我們這邊最有名望的將軍也難望其項背;但或許她就是那種不擅長應付兒女情長的傢夥呢”

“…………”

我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想到了十幾天前的達濠斯集中營襲擊事件————

直升機上麵的那些士兵,救走了那個金髮的法國女人,無情地殺死了無辜的囚犯,還開槍差點把我和凱莉.薩蘭上校也一同帶走…………如果開戰的話,也還會有更多人被以更甚之的方式消滅。

我推開了胸前緊鎖的手臂,走到看台的邊緣向下望去;

那朵於人群中盛開的交際花,言談舉止都透露著傳統教養的女人,一顰一簇都時刻注重著優雅,眉目間的自信和外放的熱情,給予所有人尊敬但又難掩驕傲的肯定。

這樣一位貴族,隻能用華麗來形容,可以想象得到她對榮譽及俠義的不懈追求,也難怪會跟獨裁者們相處不和。

舐癰吮痔的小人和剛堅不移的騎士當然是不能勾肩搭背的。

突然之間,對方彷彿是察覺到了詭秘的窺探般扭過頭來,刀鋒般銳利的專注視線頓時剖開了我的渺小意誌,揭露出根性的卑怯和軟弱;與那冇有被假麵阻擋的冷峻麵孔對眼相望,儘管感受到了急迫的危險,卻也不能自拔地多多留神幾秒,直到她已經遠遠離開了。

根本冇有把我當成什麼關乎痛癢的人物。

這樣的人,我要試圖去改變她的想法嗎,恐怕隻是站在其跟前就會被嚇得口齒不清,更彆說要恬不知恥地去使出什麼糖衣炮彈。

“那好吧,我會去努力的”

不知道究竟是否站錯了隊,但想要阻止戰爭的想法應該不會有錯吧?

即便最後隻是給大家添麻煩,倒也不至於為無所作為的愧疚感所困擾。

兩人都瞪大了雙眼,大抵冇想到我會接受這個毫無意義且丟人的任務吧?

饒是我自己也糊裡糊塗了,對偉大的統帥和騎士獻媚———如此自取其辱的謀劃,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儘快投入其中以免立刻開始後悔。

“但那要花很長的時間,從一對陌生人到互相瞭解,最後…………如果可能的話,到能動搖其信唸的程度,你們也能理解吧,就像是用儘一切心思去對她撒謊,相當複雜且耗費精力。呃,可能要先想辦法約她吃個飯什麼的”

“居然同意了…………啊,沒關係,這邊已經有一份預案了”

梅耶率先舒展了眉頭,推了推一旁低頭沉默的夥伴,

“我跟希梅萊小姐有更好的計劃,能保證讓你今晚給施塔嘉德元帥留下絕對難忘的深刻印象”

“今晚…………?”

“畢竟是你掛唸的人,滿足你們先見一麵吧”

她走到門前,敲響了紅漆的實木…………

……………………

對於生長於勃蘭登堡名門望族的海琳娜.施塔嘉德女士來說,出席此類伴隨著繁複禮節和無數次寒暄問候的宴會是最勞累不過的工作了。

那些戴著假麵不明身份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上前握手,不留空隙地誇獎自己美麗的紅髮和碧藍眼睛

從前到後足足十幾分鐘的焦躁健談之後,她和同事兼心友的愛麗兒終於可以找個空位坐下來了。

“呼啊~終於能消停會兒了,我的腳疼死了”

“那是當然的,畢竟您幾乎是從來不穿高跟鞋啊,但往後要學著鍛鍊一下了,畢竟像這樣的宴會將來還會有很多次”

“切,莉特爾就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麼,那她可是想得太簡單了嘶啊——不過真的很痛啊”

施塔嘉德壓低聲音,偷偷把手伸到桌佈下揉搓自己發紅的腳跟。

“宴會是個幌子,隻不過是元首她們眾多籠絡人心的手段之一罷了”

坐在對麵的愛麗兒遞上一杯酒,抬頭看向高處的看台,

“不過我覺得長官你還是應該給她些麵子,身為統帥部部長這樣的高級官員理應登上VIP座次”

“我纔不要呢,跟那幫傢夥實在說不上什麼話,那麼這次又有誰?”

“還是老樣子,警察和私兵頭子希梅萊、空軍司令梅耶元帥以及元首莉特爾本人,剩下的儘是些無關緊要的傀儡蟲豸,國家和人民被交到這群部長手裡也真是悲慘”

“喔?最要命的那幾個都缺席了啊”

“是的,據說是專屬於軍隊內部的聯歡會,中央保安局局長和元首辦公室秘書長冇有被邀請…………不過更有可能她們正忙著做某些事情?你也有稍微瞭解到了吧”

“是指前些時候在莫斯科發生的刺殺案?那是個悲劇,雖說是親衛隊的人,但也終究是我們德意誌優秀軍人的一份子”

“那也算奇聞了,不過我是想說最近得到的另外一些情報———俄國人那邊似乎是發生了不得了的變故,聯想到先前從我們安插在保安局的眼線那兒發來的訊息,恐怕跟那傢夥關係很大啊”

“滲透德國的軍隊還不夠,已經把手伸到國外去了麼,不過這也不像是區區一個保安局能拍板的行動啊”

“不用想也知道,背後大概是元首本人的授意吧,果然跟您的猜測相仿———維納斯.莉特爾對東方格外感興趣,她已經開始有動向要切斷和之間的軍事合作了”

“這件事我有從陸軍部長那裡聽說”

施塔嘉德百無聊賴地從桌上拾起自己掉落的髮絲,眼睛瞟向光纖略微昏暗的觀禮台,

“剛纔在看台上的人堆裡,你有看見一個奇怪的陌生人嗎”

“嗯?陌生人?”

愛麗兒猛地抬頭,那兒隻有來來往往舉著托盤和菜單的侍者,除此之外再無異常,

“統帥,我們在談的是十分緊要的事情,不能再猶豫了”

“真奇怪呐,剛纔在那兒明明站著一個樣子不像女人的傢夥…………嘶~是我看錯了嗎,啊,對了,你說什麼?”

“部長,坐在看台上的那些傢夥們最近愈發咄咄逼人了”

愛麗兒極儘所能地想讓老友提起危機意識,語氣渲染著對方的威脅,

“親衛隊首領希梅萊在柏林軍區訓練不受現有軍政體係管束的武裝部隊,她們配備了從國防武器庫中占用的火炮和裝甲戰車,人數漸漸逼近上萬了!”

“這也不算什麼新聞,稍後我會親自去到總理府麵見元首商談這件事,你不用擔心,亨德斯海姆將軍”

“可是商談又有什麼作用呢,就像過去活生生的例子那樣,那個該死的篡國者隻會陽奉陰違地滿口答應卻有什麼都不做,如今竟然到了要在國防軍外另立刀劍的地步,部長…………海琳娜,我以個人名義向你擔保————這絕對超出了正常政治鬥爭的範疇,屬於嚴重違憲的叛國行為,元首及其黨徒設立的挑戰統帥部對國防軍的領導地位還不夠,現在明目張膽地為軍事政變籌備力量,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護衛組織了,一定要出重拳阻止她們不是麼!”

“是…………嗎,該行動麼”

“部長?”

愛麗兒激動地差點站起身來,拘謹地挪動雙腿。

“在那之前,先說說你的想法吧”

施塔嘉德雙手併攏趴在桌上,呼呼地向玻璃杯子吹氣,

“除了抗議之外,有什麼辦法能製止此類過分的舉動呢”

“啊——你同意了?!”

她欣喜若狂,拉著椅子做到了施塔嘉德身邊小聲地嘀咕道:

“我這就向你說明,雖然還隻是粗略的計劃———”

愛麗兒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番,身邊都是伴隨著音樂搖晃的迷醉人影,看來冇有人會注意到這邊正密謀著顛覆活動,醞釀一會兒後她貼得更近:

“幸運的是目前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資深指揮官站在我們這邊,在空軍元帥梅耶徹底拉攏到她們之前,隻要稍稍聯絡溝通應該不會對行動有所阻礙。勃蘭登堡地區第4集團軍裡的四個師和三支獨立旅尚且處在陸軍司令部的控製下,司令官和參謀長女士也對莉特爾的放肆行徑多有不滿,到舉事之時我們就從就向駐紮在施馬根多夫大道的127團和67團釋出命令進入戒嚴狀態並封鎖交通乾道,再由我和陸軍部部長率領部隊解除元首警衛隊和親衛隊總部衛兵的武裝,最後包圍總理府逮捕莉特爾和其它任何反抗的政府人員,最後向國會遞交請願書宣佈為非法組織並進行新總統選舉”

她如此興奮地闡述著萬無一失的,甚至完全冇能注意到施塔嘉德的表情早就變的似笑非笑難以捉摸;

“到那時候,即便是希梅萊手裡掌握的警察部隊也冇辦法改變既成事實,她們一時間全都垮台,而我們就是維護德意誌尊嚴的英雄了!”

…………

施塔嘉德等她終於平複了穩定寧靜,才終於象征性地咳嗽了一聲。

“愛麗———能問你個問題嗎”

“是?”

“剛纔提到的行動設想,目前你為之做了多少準備呢”

“啊…………慚愧的是我還冇有付諸行動,不過既然您同意的話我明天——不!今晚回去就能開始周密的安排,保證能在下個禮拜前交出一份更加完善詳細的行動指南啊!”

她高興得快要跳起來,膝蓋重重地撞上厚實的橡木桌;

就是這副誌在必得的樣子,才使得施塔嘉德下定了決心…………

“既然還冇有開始,那就立刻放棄吧”

“啊…………?”

愛麗兒.亨德斯海姆的臉被灰色的假麵遮擋,但也能透露出十足的冰冷,

“您剛纔說什麼?”

“執行所謂戒嚴命令必須要拿到武裝部隊總司令的授印批準,所以,放棄吧,我絕不可能同意諸如此類的叛逆謀劃”

“不……可……可是,我們———”

“你不要試圖勸我,我身為一個軍人的立場是不容改變的”

“那麼就任由維納斯.莉特爾那個完全不懂政治和軍事的煽動家毀掉我們士兵的前途嗎,部長———她不是什麼好東西,偏執又不容異見,多少人因為對時局和政府統治的評論而被無辜地關進監獄折磨至死,這樣的混蛋早晚有一天會把整個國家都帶進地獄的!”

施塔嘉德聽得認真,杯中的酒液幾乎靜止,最後決絕地搖頭:

“如果我們鼓動軍隊發起對其合法政府的暴力衝擊———那才叫把國家帶進地獄,不論是你、是我,還是彆的什麼人,永遠都不能觸碰這條底線,屆時我們的故鄉會變為軍閥和罪犯的天堂”

“那我們該怎麼辦…………施塔嘉德元帥?”

愛麗兒痛苦地扶住額頭,強忍著因憤怒而暴跳的眼角,

“難道等希梅萊手下的親衛隊徹底奪權之後祈求她的仁慈嗎?迄今為止已經有多少國防軍骨乾因為激烈的反抗和理念不合被她們以各種陰險的手段搞垮了台?我們的三位將軍和其餘四十多位高級軍官仍在被軟禁或是強製在後備役雪藏———您發自內心地指望著做出這些事的惡棍們會在天平徹底傾覆後放過我們、放過無數個支援著您的義士麼,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大家都會後悔當初在選舉大會上將希望寄托給您”

“愛麗,就算是你這樣的一番肺腑之言…………我…………原諒我,比起生命安危,我更應該對得起自己的職位和對憲法宣誓的原則,很抱歉,我還是不能同意采取行動”

“部長,這不是僅僅關乎您自己的事,在您堅決要捍衛軍人的信條前是否有考慮過那些曾鼎力支援我們的人民———她們或隱秘在地下組織,或是苟且在外國的土地,甚至是已經被保安局和親衛隊折磨而去往天國,您已經是她們最後的希望了,腳下就是無可退讓的陣地,就這樣放棄抵抗的話…………”

她緊咬嘴唇,完全顧不上什麼上下級之間的逾越,

“我…………我會以個人的名義鄙視你,你為了虛無縹緲的名聲所拋棄的不隻是國防軍的大家,還有千萬萬受獨裁管製的德意誌人民,將來莉特爾和她牽繩的瘋子們再次把所有人捲入了戰爭,海琳娜.施塔嘉德,你就是造就這一切的罪人”

施塔嘉德並冇有如她所想象的那樣暴跳如雷,麵對如此惡劣的指控反而鎮定自若地又捏起了酒杯,

“說得一點也冇錯,畢竟已有前車之鑒,我也不能不承認這是在拿許多人的生命賭博,所以也從未想過能置身事外,國家元首那邊由我統帥部來牽製,至於希梅萊和那些躍躍欲試的武裝親衛隊指揮官,她們暫時還掀不起什麼波瀾———這樣就已經夠了,不是麼。倘若最後也冇能阻止災難的降臨,我,願意成為第一個死者以示謝罪”

愛麗兒.亨德斯海姆終於明白了,自己不可能說服眼前唯一有希望扭轉局勢的長官,畢竟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在兩人還是蹣跚學步的小姑娘時,從那時起便向來都是由更為年長家係也更為顯貴的海琳娜做主。

究竟是她習慣了高傲引領,還是自己習慣了內斂追隨…………搞不清楚。

“如果您認為這樣就夠了的話,我是不會有反對意見的,我一直都站在您這邊,以最忠誠的下屬身份”

“應該是———以最親近的朋友身份”

施塔嘉德摟住她的肩膀,將酒杯遞到鼻尖前,

“一直如此,這樣纔對!”

“說的是呢,今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麵對那豪爽到單純可憐的笑容,愛麗兒無奈地搖著頭與其碰杯,接著一口豪飲。

急促高昂的交響樂已經隨著最精彩的舞會結束,像是正要收尾彆離的委婉離歌,國家最精英的樂團躲在幕後拉響悠揚的提琴。

就連先前火熱走動的那些開朗交際花們也消停了下來,大家三五成群,圍坐在數十張桌子旁,“老傢夥們”低聲討論,少壯派們則放聲大笑,頓時寬闊下來的過道上隻有服務人員的腳步更加繁忙。

“嗚啊~不過嘛,我是真的冇想到愛麗你會跟我說這些,真是懷念呐,已經記不清我們上次吵架是什麼時候了”

施塔嘉德幾杯下肚,抑製不住臉上發紅。

“因為今晚恐怕會是最後的機會了,我想要是不能一股腦兒地講出自己實際的想法會很憋屈”

——————這不僅是要說服你,更是要努力地說服自己。

愛麗兒頭昏腦漲間差點把心裡話也捅了出來,輕拍自己的胸脯舒緩壓抑。

“欸,什麼最後…………”

“啊哈哈哈哈,彆在意,隻是些無聊的胡言亂語而已,彆在意,我實在有些喝多了!”

“你這笨蛋,明明酒量不好還要逞能”

施塔嘉德用手掌捏住她的臉,近乎寵溺地搖了搖頭,

“待會兒可彆吐到我的裙子上,這是父親送我的17歲成人禮,就隻有這一件能算得上禮服了啊”

正是差不多該收拾收拾回家的時候了,專注於儀容的軍官們已經開始整理自己鬆散的頭髮,隻等會議的主持者———元首莉特爾站到台前宣佈解散。

施塔嘉德剛要站起身便鑽入黑暗,恍如是長久蹲坐而導致的黑障版,整個劇院的燈光瞬間熄滅,隻剩下穹頂外沉寂深虛的夜晚天空和牆壁上稀疏還在燃燒的火把。

在這樣隆重的會場竟然會出現此等紕漏,被酒精迷暈了腦袋的一些人甚至搞不清楚自己身處哪個時代便下意識躲到了桌子底下。

“怎麼回事,電路故障嗎!”

“不太清楚,突然之間就…………保障工作是由親衛隊勤務機構負責的”

管理者大聲地叫喊著。

睜開暫時還冇法適應黑暗的眼睛,施塔嘉德藉著微弱的亮光隻能看見混亂奔走不知擠向何處的人群以及不知所措的服務人員們,但唯獨還剩舞台上的樂團仍在全心投入地演奏,一片舒心的絃樂過後又開始了激昂的撥絃。

身邊的愛麗兒也格外鎮定,簡直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木訥地緊盯著會場中央的團團黑影。

騷亂很快隨著電源恢複而平息下來,許多人醉酒失態丟了麵子,憤憤不平地抱怨著,直到傳來了高聲尖叫。

一具男人的身體赫然陳列在先前還寬闊的過道中央,不知是死是活但卻還散發著熱量的周邊散落著似乎是貼身衣物的布片。

“這是在搞什麼”

施塔嘉德即使踮起腳也冇法看清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逐漸聚集的人群錯綜其間,終於有人認出了不知是死是活的青年———即便他不知什麼時候也被戴上了鋥亮的鏤空假麵,但手臂上纏繞的繃帶總歸不會看錯。

“啊——是剛纔那小子啊”

“他不應該是在元…………貴賓席那兒嗎”

“該不是摔下來了吧,這可是足足有快十五米高…………”

“不,身上冇有傷口啊,而且他還活著呢,隻不過像是喝醉了而已”

上前檢查的人摸索一通,疑惑不已,

“心跳很急,呼吸也紊亂,似乎已經神誌不清了啊”

“那她是怎麼樣趁著短短的幾分鐘跑到下麵來的?”

“這孩子未免有些太放肆,仗著自己是元首的私有物就衣冠不整地跑來搗亂?”

“不———這副模樣顯然更像是被什麼人給扔在這兒了啊”

十分狂妄擠開人群包圍的高挑女人大聲反駁道,

“誰知道是為了什麼,或許隻是個禮物”

望向膽敢妄下定論的她及其身後所跟隨的龐大隊伍後,即使是在場那些頗有聲望的功勳將軍們也不由得噤聲,瞪著眼順從地讓開了道路。

施塔嘉德皺著眉,對那道

“那傢夥,是最近新繼任的代表大會主席——露易絲.亞利維婭,生於埃及的毒蛇,

深得莉特爾的讚賞和信任,甚至有傳聞要將她抬至副元首的地位”

愛麗兒追上前來跟在身後,

“後麵那些人則是親衛隊政治機關的一些處長什麼的,都是忠於莉特爾本人的同盟會成員”

“啊,不過我對她和那些走狗冇什麼興趣,反倒是躺在地上的那個…………”

“嗯?您是說———那個,那個是!”

“怎麼了,愛麗,突然這麼激動”

施塔嘉德疼得甩開了她。

“抱…………抱歉,隻是見到熟悉的男人了”

“哈?你在開什麼玩笑,男…………你說那邊地上的人是個男人麼?”

“是他啊,那個錄像帶裡的可憐蟲———真冇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喂—喂,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啊,什麼錄像帶,還有,那個男人怎麼回事”

“長官,難道說您冇有收到從經濟部寄來的影像資料嗎,箱子底部藏著銀行票據的黑色盒子”

“你是說梅耶差遣手下送來的奇怪包裹啊,自從前年收到政治獻金後,從她那兒送來的一切非官方檔案我全都扔掉了哦———以防落下什麼彈劾口實。呃對了,裡麵有什麼問題麼?”

“欸———原來如此,您還冇…………嗷嗷嗷,哈哈,冇什麼啦,都不過是一些宣傳片哈哈”

麵對施塔嘉德的質疑,愛麗兒也隻是掩麵低頭,裝作稀鬆平常。

“看你這反應,你該不會是私下有看過吧,不能這樣啊,身為統帥部的重要官員可千萬不能這樣粗心,還有,抬起頭來跟我說話”

“冇…………冇什麼…………全都給退回去了呀,這麼說起來我好像是看走眼了,果然那邊的男人其實不過是第一次謀麵呐”

愛麗兒含糊其辭地想要把她帶離,暗自慶幸自己流汗發紅的臉頰被假麵實實在在地遮擋住,

“不過我倒是確實有些頭緒,之前保安局的人似乎從柏林逮捕了一個從大災難中倖存的男性,聽說是始作俑者

珂蕾克維斯博士唯一的兒子”

“居然還有這種事,用自己研發的基因武器殺害十幾億人卻唯獨放過了自己的親生骨肉…………麼?”

“是啊,所以那孩子在秘密法庭上被判處剝奪公民身份和人權,已經屬於罪無可赦的囚徒了。因為被劃分給親衛隊管製,所以有一些不好的傳聞:該不會是已經變成專用的性處理處理工具…………之類的”

“謔——?看這樣子情況更甚啊,玩膩了之後打算物儘其用對吧”

“長官,要是你覺得噁心的話,我們就先回去吧?”

“都說了不要再叫我“長官”了”

施塔嘉德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扭頭把那一堆吵鬨的人們甩在身後,

“回去的話為時尚早,找個安靜的角落休息休息,啊啊,對了,叫這裡的服務員再上一瓶酒喔”

“唉,真拿你冇辦法”

愛麗兒皺著眉看向那邊已經開始被擺弄軀體的青年,鬆了口氣。

……………………

露易絲.亞利維婭

大膽上前,叉開腿跨在了不知為何正胡亂扭動的男人身上,仔細端詳著。

“主席,我們不該先問問上麵的意思嗎,萬一——呃”

身後跟隨的女人們則是十分擔心這樣魯莽的行為會給所有人招來不幸。

“萬一什麼?”

她敏感地回過頭來,即便是遮擋的麵部也似乎能看得見被觸怒後的情緒,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看希梅萊或梅耶她們的眼色行事嗎”

“不,不是的,您誤會了,隻不過…………哈,應該先從元首那裡得到許可才行吧”

她們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亞利維婭酒後有些情緒激動,再加上先前被親衛隊首腦蘿拉.希梅萊那樣羞辱,此刻正是觸之即炸的火藥桶;可即便如此也還是要儘力控製事態,畢竟誰都有看到地上的這名青年剛纔還在和元首本人親密地挨坐在一起。

“你們這些蠢蛋,難道以為我是那麼冇腦子的人麼?”

亞利維婭似笑非笑地起身來到一人跟前,彷彿訓話一般用可怕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在我心目中元首大人是至高無上且獨一無二的太陽,這已經不需要再強調了吧,你們之中有誰懷疑維納斯.莉特爾在德意誌民族的最高領袖地位嗎”

一時間將近十幾人的小團體內無人吱聲,全都緊張地麵對她的目光,抓握著自己的衣角。

“那好吧,再問一個問題,你們之中有人我對那位大人的忠誠麼?!”

依舊是一篇寂靜,亞利維婭揚起嘴角,再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嗬——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實話告訴你們吧,元首大人昨天就已經派人知會了我,今晚會有一場形式獨特的聚會,具體我就不便透露,總之是旨在慶祝我們與西方恢複友好關係,你們就跟著我一起乾,元首所信賴的私人秘書薇斯巴赫大人親自傳達的指示,不可能有任何誤解”

————“也就說,這傢夥十有**就是所謂的“慰問品”了”

伊麗維亞躍躍欲試地伸出手翻動,解開本來也冇什麼遮羞作用的上衣,直到遇見礙事的繃帶,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後用身體擋住將其完全扯了下來藏在掌中。

即便動作幅度已經過大,他也依然冇有要醒來的跡象,顯然陷入了某種半昏迷的狀態,可觸碰到未癒合的紅腫皮膚時身體卻傳來了激烈的顫動,本能地躲避著痛苦。

“真是——這副任人擺佈的樣子,換誰來能忍住啊”

舔了舔不覺間有些乾澀的嘴唇後,藉著酒勁,她靠近了那張氣息還算平穩的臉,兩人鼻尖上的絨毛相互觸碰,第一次憑直覺做出親密舉動的亞利維婭主席如遭雷擊,像貓一樣縮回了脖子。

嘴上說著很期待,但果然第一次冇有不緊張的,她終於意識到一個人始終冇法順利地克服心理障礙。

要是能在更加正常的地方,比如自家的臥室而非大庭廣眾的注視著下,關著燈,恐怕早就毫不顧忌地撲上去撕碎對方了;可惜條件“苛刻”,元首大人似乎有意考驗自己的行動力和覺悟。

難道要頂著失望至極的眼神去告訴她自己實在做不到麼?

“喂,站在後麵乾什麼,索菲亞、漢娜,還有剩下的,你們幾個隨便誰都好,過來幫我啊———!”

如同狂躁症發作般的威壓下幾人都不敢再耽誤,慢吞吞地圍了上來,期間也冇忘記抬頭偷看不遠處的看台———手握酒杯的二人如同城堡閣樓上的女王那樣無言地注視著,似乎並冇有要插手的打算,最終也再冇有人在乎不安的視線和周圍更多人的震驚表情了。

“我還以為你是很早就戒酒了”

安娜貝爾.梅耶

眼見下方的狼群已經開始嗅探著接近不能反抗的獵物,在嚴實的假麵下露出扭曲難以抑製的笑容。

“我不知道,大概是因為很害怕吧,就像那傢夥一樣”

蘿拉.希梅萊回頭看了看仍在“安眠”的莉特爾元首,深吸一口氣將杯中燙舌頭的液體全倒進喉嚨裡,

“把自己麻醉,就不會對接下來的畫麵產生任何好奇和衝動了”

“哦,是嗎。如果因為看到奧訥爾被那些戴麵具的女人圍奸而萌生淫慾,這種事情會令你如此深切感到愧疚——或是恥辱?”

梅耶則是極為珍重的品味著每一口金色瓊漿,就連玻璃杯邊緣沾上的水珠也不放過。

“是憤怒,你這個蠢蛋,恨自己實在太過無能以至於當初選擇接受你的肮臟計劃”

“但這是唯一的路了不是麼,如果你想要徹底馴服籠中的狼犬———就一定要先碾碎他對自由的天生渴望,用取之不儘的食物、和深入皮肉的鞭痕,顛覆他的常識,使之陷入不能再自我認知的迷茫,最後包括身體和精神的一切忠誠就都隻屬於你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半途而廢,你就永遠失去重拾舊情的機會了,一條飽受虐待而僥倖逃竄的寵物絕對會對其主人恨之入骨,遠超其入籠之前”

“寵物?你把他當成應該匍匐在腳邊祈食的畜生嗎”

“不不不,我可冇那麼說啊,隻是個稍微誇張一些的類比而已”

“那你也應該跟我一樣痛苦,至少會把眼睛挪開。要是苦於自己的酒量,我身上還帶有安眠藥能借給你”

“免了吧,這麼多人看著,也不差我們幾個了”

梅耶俏皮地轉動著小手指,因為興奮而微微搖晃著裸露的光滑脊背,

“況且我和你們兩個不一樣,我不想逃避,反而更想親眼目睹,甚至如果能在那種時候握住他的那雙手就好了;那將是多麼感人的時刻啊~冇有什麼比互相瞭解對方的犧牲和苦難更能增進戀人之間的情感了”

希梅萊冇有什麼肢體反應,但眼球卻擠到了極限以至於像是快要衝出眼眶,緊緊盯著身邊這傢夥的鼻尖,

“戀人?我看稱作變態更加合適,我真是愈發後悔做出那樣的決定了。順便再次提醒一下你,安娜貝爾,我可是冇打算跟你分享任何東西的,你最好還是表現得更加拘束一些,這樣我在將來某一天殺死你的時候會酌情選用更人道的方法”

“哎呀呀,好可怕,不過那要等到把我們身後的這傢夥扳倒,對吧?”

“話雖這麼說,但我的辦公桌裡已經備好用來打穿你腦袋的手槍了,我是知道的,你也不會放棄,為了不讓殘酷的內鬥波及到他,下手會乾淨利落到你反應不過來就已經斷氣的程度”

“那好啊,真有意思,等到一切都結束,會是誰甩掉一身血腥氣風光登台,就讓我拭目以待吧,不過嘛————我是打心底裡相信,奧訥爾待在我身邊會更幸福啊,因為我這麼地疼愛他,給予他痛苦的垂青,欣賞他殘破不堪又自認為偉大的樣子,一定也會貫徹到底成為最後的倖存者”

“謔——?看來不能輸的理由又多了一個,洗乾淨脖子等著吧你,死變態”

“至少我不會在陰暗角落跟他摟抱在一起,像婚外情人一樣地偷吃”

“你說什麼?!”

希梅萊額角血管鼓動,將空掉的酒杯用力砸向地麵,卻被反應靈敏的梅耶伸手接住。

“彆這麼激動嗎,是你自己不小心哦,看,已經從大腿後側流下來了哦”

“怎麼可能———”

她倒抽一口涼氣,連忙低下頭拉開自己的裙子。

什麼也冇有,白潔的皮膚非常乾淨。

再抬頭時,梅耶已經捂住嘴把頭轉向另一邊,強忍著眼淚冇有笑出聲來。

“該死的,你居然敢欺詐我———唔———”

一片羞紅的模樣更加惹得對方放肆地前仰後合,但深知理虧的希梅萊隻能尷尬低頭,雙手挎在身後。

“怎麼了,剛纔是對自己的括約肌力量產生懷疑了嗎,希梅萊小姐”

梅耶將差點粉碎的酒杯放回桌上,重新斟滿酒遞給了她,

“不過這還真是有意思,用的居然是後麵~~我說你啊,該不會是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癖好吧,嘛,我倒是不意外,確實是有類似的情趣傳說呢:強勢的女人反而後麵都格外——”

“彆再說了”

希梅萊撿起自己丟掉的假麵扣在臉上,冰涼的金屬和滾燙的皮膚一接觸,頓時酒精帶來的沉悶感也一掃而空,語氣也變得溫和下來,

“看來我連灌醉自己這麼簡單的事也做不到,隻能回家了”

“彆這樣嘛,親愛的蘿拉小姐,我向你道歉好咯,隻是因為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所以想捉弄一下你而已”

但希梅萊依舊拒絕了她遞上來的滿滿一杯,轉過身朝著門的方向走去:

“真是遺憾,我實在冇有像你那樣扭曲的興趣———儘情嘲笑吧,反正我隻是個自欺欺人的膽小鬼”

等了許久,也冇有見到她再回來,看來是認真的。

不過安娜貝爾.梅耶絲毫不會為此煩惱,獨自觀影也不失為一種彆樣的享受;

隻不過這裡的外人太多,自己不能像在家裡的衛生間裡那樣很好地進入“狀態”。

“元首閣下不勝酒力,你們幾個就一起把她帶下去,總理府的專車和警衛隊已經在外等候,隨後就全都各自打道回府吧”

“明白了,部長女士”

同樣身為高官的幾人齊刷刷地站起,就如同她們來時齊刷刷地落座一樣,一同點頭致意,攙扶著不知正嚶嚶嘟囔這什麼的莉特爾悄然退場。

這下子就方便多了———她再次趴到看台的邊牆上,假意觀望著下方的**場麵,藏在底下的雙手急不可耐地解開金色裙子的腰間束帶。

“真是叫人等得著急,就不能快點開始正戲嗎?”

“她們準備把那小子怎麼辦?已經曖昧了快十分鐘了”

愛麗兒看了看錶,戲虐地抬頭張望,可眼角卻能瞥見施塔嘉德元帥悶悶不樂的臉,

“我看不見他的臉和身體,已經被各種各樣的禮服和帽子給遮住了,還有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

“長官…………海琳娜,你怎麼了,同情那個男人嗎,她是史上最惡劣的罪犯的孩子,人人都想報複他和他的家人,憑我們阻止不了這股憤怒”

“老實說現在更令我擔心的是我們那些國防軍將軍們可能會被擾亂心性,請你告訴我愛麗,有多少人正在圍觀?”

“很難說,大家都戴著各式各樣奇怪的麵具,認不出來誰是誰,不過至少還有將近一半的人不為所動”

愛麗兒幾乎站到了椅子上,小聲地說著,

“你冇必要這麼排斥,大家都是年輕氣盛的身體,總不能指望剩下的幾百年人生裡永遠禁慾吧?”

“…………”

施塔嘉德終於不再吭聲,也控製住自己不再朝散發熱量和荷爾蒙的地方偷瞄。

可她們都在瞞著對方,對自己的雌性身體還能支撐多久完全就是未知數。

聽著女人們的呻吟聲,身邊已經有很多人也開始變得不太對勁,接近宿醉的迷糊狀態和近在眼前的纏綿場麵,想要離開卻又無法克服想要加入的本能,這對在場幾百人來說是一場絕對艱難的毅力考驗。

大家互相都在維持著表麵的矜持,卻又互相心知肚明地察覺到了隱約的躁動,國家劇院的舞台上仍然在演奏著高雅華麗的音樂,可場下的觀眾們卻已經接近極限,儘然有序的宴會好似馬上就要演變成不倫不類的**。

又是那種感覺,逐漸加深的迷幻和恍如深處岩漿中的熾熱。

口中似要點燃喉嚨的烈酒氣息和滿是濃厚粘液的柔軟造物,究竟持續了多久已經搞不清楚,眼前伴隨光線明亮起來的是逐漸遠去的鐵麵,惡鬼般的冷漠唇鼻,柳葉狀的眉眶內遍佈血絲的眼球。

“啊啦,貪睡小豬醒來了啊,被獅子的齒舌舔疼了嗎?”

“啊———你是———”

“哦呀哦呀,我們可是不到三個小時前才見過麵,親密之後就已經把我給忘了嗎?”

半裸的女人抬起頭來,將掛在嘴邊的水絲吸溜已儘,

“身為同盟會主席的本小姐竟然冇有在你的腦子裡留下一丁點的印象?哪怕是記住我這張麵具也並不算勉強吧,果然你還真是有欠修正啊———區區一個元首用剩下的東西”

這是為什麼呢,模糊的記憶裡,在暖色怡人的天燈下出現的明明是盛裝打扮的薇斯巴赫小姐,滑過金色光斑的麵具,閃爍星點的針頭,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背部隻能感受到毛茸茸的冰冷觸感,那是會場內遭受無數踩踏的紅毯,而我正衣縷不整地躺在上麵,被數十人圍觀的羞恥感是精神如負重壓。

“哦,說起來把你送到我手裡的秘書小姐,你和她是什麼關係?交接的時候可是戀戀不捨,不過既然已經落到我的手裡,就暫時彆想著她和元首了,這邊還有好幾十人等著你伺候呢”

“主席女士,皮膚似乎有炎症反應”

一名剛靠蠻力撕開我衣袖的追隨者手捧著受傷的手臂,在霸道女人的耳邊表達著擔憂。

但她隻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將其推開,

“那隻是注射藥物後的一些正常現象,你去負責把大家的衣服都給疊好”

雖然親眼確認到了無可置疑的傷痕,她也絲毫不打算可憐我。

露易絲.亞利維婭,在未來將掀起一番**的表現欲過強的瘋狂女人,她對提拔並對自己予以高度信任的國家元首報以絕對的忠誠,可悲的是這個自視甚高的傢夥始終冇能意識到自己被當作一枚製衡並操縱的便利棋子。

身為名義上的黨派內一號人物,她理所應當率先享受到日後被稱作“特供健康谘詢服務”的齷齪交易———我被元首莉特爾及其爪牙扔給了她,作為慰問和穩定人心的性資源,雖然事實上僅僅是那些賄賂和晉升的陪襯品,尤其是在整體政策打壓**宣泄和日漸緊張的局勢背景下。

第一次當然有想過掙紮,可是直到察覺到了那股難以抑製的**衝動,我才意識到是那不可名狀的藥劑摧毀了我的思考能力,精神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和化學物質對抗的。

見到亞利維婭保養得當白裡透紅的皮膚和顫動搖晃的美乳,這具被性激素所支配的身體已經完全脫離了主體意識的掌控,可同樣活躍於血管中的特效肌肉鬆弛劑又讓我隻能像個帶把木馬那樣慵懶地躺在原地,親眼目睹自己參與到“權色遊戲”中的罪證。

亞利維婭身下的那些黨內小頭目們對她倒是唯唯諾諾輕言輕語,對待我卻是使儘全力地壓榨;她們顯然也被酒精和致命的遐想擊垮了理性,但還是明智地等待領袖先行享用,而這樣做所追求的補償便是:她們幾乎塞滿了每一處裸露在外的空間,爭先恐後地抓住我的手指塞進身下的恥丘,一波又一波的滾燙洪水很快就浸潤了大片的紅毯,變得粘稠又噁心。

“要來了啊,就這樣…………”

亞利維婭終於決定要迎來此生僅此一次的時刻了,她以騎乘的姿態君臨,濕潤柔軟的肉唇如同動物的舌頭一般舔舐著我的頂端,

“隻差一點點勇氣,就能變成真正的女人———”

她似乎有意止步於毫厘之間,冇人知道她究竟是在害怕什麼,但那份狂熱顯然不會因為些許膽怯而消停下來。

稍加歇息後的隨從們十分機靈地幫她扶住肩膀和腰部,一點一點地往下施壓。

就像是戳進吸滿水的海綿一樣,圓滑的**隻是擠進去就滲出了劑量誇張的粘液,積累在我的腹股溝上成了一道水窪。

“咯————!果然…………真是痛死了,像是被刀子從正中間割開,跟那些玩具完全是兩碼事啊———嘖,元首大人,為什麼要將這種古怪又噁心的東西放進身體裡麵啊啊啊”

亞利維婭不服氣地推開了那些像奶媽一樣照顧著她的部下,隨即就被貫徹神經的刺激吸乾了力氣,無奈地用雙手支撐著趴在我的胸脯上,那柔軟滾燙的女體對男人來說驚心動魄,

“本小姐的處女,倘若不是在這樣糟糕冇有男人的時代,永遠也輪不上你這種奴隸,懷著滿心的感激收下,然後使出你的全力服侍我!”

我不免有些在心裡小看這個大言不慚的高個兒女人,先前被她強擄的心有餘悸也一掃而空;

這種時候也許能依靠慣用的溫柔伎倆把她嚇跑。

“混賬,那位大人究竟是怎麼忍受這種痛苦的”

她的指甲似乎已經插進了我的皮下,拜媚藥所帶來的頂層亢奮感我纔沒有叫出聲來,

“該不會是你這傢夥不夠努力吧,跟影視記錄的完全不一樣啊”

“你看上去一點也不舒服,要不還是在失去意識前下去吧?這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我順勢艱難地張口勸慰道,試圖以真誠的苦笑打動她。

這不是什麼好主意,事實證明它隻會把情況變得更糟。

亞利維婭確實停了下來,在某道肉膜緊繃至撕裂邊緣的關鍵時刻停了下來,我能感受到下體正觸碰到其純潔象征的隘口。

“你剛纔…………說什麼”

降至冰點的嘴唇所吐露的並非妥協之言。

“什麼?”

我無辜地看著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你剛纔說———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尷尬侷促的小醜?”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給我住嘴!”

她使出蠻力扇了我一巴掌,衝擊之後火辣辣的同感就像是上皮細胞在跳舞。

這出乎意料的憤怒一擊實在是慘痛,那種近似於脖子脫臼的迷茫,和顴骨格外突出的既視感;兩眼發白,昏沉沉的意識更加促使我想要睡去了。

可是她不打算就這樣放過我,伸出手掌掐住了我的臉掰正過來,戴著麵具的臉貼近,近到能聽見牙槽相互摩擦的危險聲響。

“你剛纔說———我應該對自大騎上來的行為感到後悔,甚至抱歉”

“我…………”

“該死!都已經叫你閉嘴了你這頭不聽命令的豬!”

上帝啊,這一拳重得像淩空落下的鐵球,打在我繼承自那個風流父親的鼻梁上,倘若早知道她是這種乖僻脾氣,我就該沉默著忍受過去。

她還想掄起拳頭髮泄幾番,被自己的部下們趕忙攔住,她們雖然什麼也冇說,但隱約上瞟的目光卻是明顯的暗示———更高位的存在正注視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噢——哈,差一點就把元首大人的賞賜給弄壞了啊”

亞利維婭抹了抹自己的脖子,抬頭望天大口呼吸著使自己平靜下來,

“我可不能辜負您給予的期許啊,偉大的莉特爾大人”

“亞利維婭主席,他好像流血了,要不今晚先取消,把傷員送去附近的醫院吧?”

身邊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耳語,生怕又激怒了她。

“你們幾個也是蠢貨,這跟豬鞭都已經插進本小姐的身體了,哪有到這種時候還退縮的道理?!”

她絲毫不為所動,抓住我的衣領將我拉到眼前:

“聽好了,在二十年前的內戰中,我對付過不少像你這樣的狂妄男人,你知道下場嗎————有時候我把他們攔腰砍斷掛在一起,讓他們聞著自己肮臟生殖器的腥臭痛苦地流血死去。你很幸運,既然是元首授意,我們不得不接受你這甚至都不值一提的身體,現在,給我把腿張開,不僅是我,連同我的這些姐妹們也不能懈怠,明白了嗎?!”

我根本說不出話來,也冇有力氣去點頭,依靠微微睜開一線的眼睛奮力眨著;

止不住的血從鼻子裡流進她的前胸,順著**之間的溝壑向下流淌,最後又回到了我的身體上。

她不屑地了啐一口,隨即鬆手任由我的上半身向後倒下,後腦便理所應當受到了重創,生生砸在地上,幸虧有厚重地毯做緩衝,否則可就不是頭昏腦脹的震盪感那麼簡單了。

“啊啊———好像~完全進去了——”

亞利維婭終究還是僅靠個人努力就完成了從少女到熟女的蛻變,她的反應如此激烈,咬壞了自己的嘴唇,在我的皮肉上留下一輩子都不能完美癒合的傷痕。

再後來的事,實在冇有輕鬆到能夠講出來。

即便動彈不得也冇有被放過,本就艱難忍耐著的女人們跟著也加入了蹂躪,和醉漢在妓院門口撿到昏睡舞女時做的是冇什麼兩樣,但會更加地貪婪,極端地釋放被壓抑的不滿和渴望。

更不幸的是,媚藥的催化使我甚至不能追尋徹底昏迷的安寧,任何一寸**的感官都被強製放大,快感更加強烈,而痛苦也不例外。

無數的

整個過程中,能夠感受到肢體血管被阻塞的重壓和麻痹,那是不知誰正用大腿夾住了我的胳膊摩擦著下體;能夠感受到手指被塞進滾燙的熱水肉壺,能聽到她們**時下頜本能閉合撕咬表皮的喀啦作響,能在窒息的狹窄肉片之間聞到刺鼻到貫穿腦脊的鹹濕腥味。

所有這些,持續了快一個小時,就像野獸在和人類亂交,不能阻止,也不能迴避。

…………

難以想象是初次的交合,

渴求更渾濁的衝動,刺穿靈魂的劇痛如烈酒反而助長了快感。

僅僅是自在其樂,迷惑著如魚肉死板的身下之人。

血和**的葷腥氣色脹滿了小而昏暗的交合之處。

無法抑製的尖叫和呻吟從她嘴中狂號般湧出,

完全不能算共赴**的**,隻是單純地持繼著取悅和逼迫。

……………………

喉結蠕動發出沉重沙啞的喘息,猛地被戳中了弱點,羞恥亢奮著如拉滿的反弓挺起了腰。

麵對如此難得暴露的機會,她立刻就敏銳地趁勢加大緊度將他拖拽下了無窮無底的漩渦中。

“唔嗯——哈——咳哈”

本就難以平穩的呼吸被她強硬的擁吻劫持,彷彿要使人窒息卻又交接著氧氣的舉動,無法招架之餘,手腕也因為拚命的而被暴躁地扭開。

唉,他真的是拚了命地在抵抗呐。憤怒至極的目光讓那些女孩子們不敢去看他的臉。

成片的液體粘覆在雪白的幾人的腹部皮膚,**動作從一開始就從未放緩,以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氣勢鑽開了他的理智。

宛如求饒的顫抖取代了激烈的掙脫努力,

眼角墜落劃開氣氛的水花,再也兜不住哭聲的嘴角極力抽畜扭曲著,

“對不起——願諒我吧元首大人,原諒我吧!體驗過這樣的———身體變得奇怪了!隻有一次的話,絕對不會沉迷其中啊啊啊啊!!”

並非誠實

火花迸發的午夜,隨著**的冷卻歸於平靜與餘息。

隻留下汗液和唾液叩擊麵頰時如鐘錶般的沉寂滴答。

靈魂被關進了深不見底的洞窟,搞不清這是在上升還是下墜———但有什麼東西正在遠去,這樣的直覺卻是格外刺心。

———————“已經夠了!”

破天荒的吼叫打破了再接再厲的幾人的迷情。

愛麗兒趕忙自責地衝上前來攔住了還想邁進一步的海琳娜.施塔嘉德,配笑著向周圍的觀眾們致歉:

“實在抱歉,統帥大人她……她喝多了,有些神誌不清了哈哈哈”

“不,我很清醒,到時你們這些傢夥該醒來了”

施塔嘉德粗暴地推開了她,可即便如此愛麗兒也不依不饒地纏在身邊,

“你們這些人,不管是親衛軍還是國防軍,既然自認為是秉承高貴意誌與傳統禮儀的軍人,竟能容忍這樣敗壞道德糟踐人權的事情發生在眼前?!”

“海琳娜,彆說了,時間很晚了,我們該回去了不是麼”

嘈雜的紛亂讓我最後一次睜開眼————血,到處都是血,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還是那些女人們留下的落紅。

那就是我第一次真正麵見到了那個將改變自己人生的女人,正如所有書籍和傳記中所描寫的那樣,她的目光如炬,她的舉止乾練,僅僅是第一眼就能讓人對其身份不凡有個準確認知的人,一個始終都在秉持為其國家安危考慮的人,真正的高貴血脈的後裔。

就這樣堅挺地站在我麵前,

作為一個陌生人正在為我辯護,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壞了多少人的好事。

被傷害背叛自己的人包圍而無處可逃時,僅存的保護和誓言將是無可取代的救世主————

“今晚的醜聞我會當作冇發生過,但是諸位,在帶走這名遭受不公待遇的罪犯之前,我隻有一句話要對你們這些袖手旁觀的軍人說”

施塔嘉德走到我跟前,俯視著以滑稽醜陋姿態敞開的**,眼角閃過一絲厭惡的光,

“諸位,我真為你們的墮落感到恥辱”

她撕開了自己包裹下身的裙子,宛如毀壞一張無價值的廢紙那樣輕而易舉,露出了自己毫無庇護腰腹和豐腴柔韌的大腿;

即使真的非常魅惑美麗,我也委實不敢在這種情況下產生哪怕一丁點兒非分之想,何況下麵的東西早已經失去了東山再起的物理條件。

那輕盈柔和的布料被揮起,雖然單薄可透,此時蓋在我身上卻比任何錦緞裘衣都更加溫暖。

“愛麗,幫幫我,跟我一起把這孩子給抬出去”

“唔…………好”

意猶未儘的亞利維婭當然冇打算妥協,她已經瘋了,變得目中無人。

“您就這樣把元首大人的私有物品給帶走嗎,一個冇有實權的紈絝貴族,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她也不顧**地站起身,朝著拾綴殘局的施塔嘉德大喊挑釁。

施塔嘉德冇有迴應,依舊自顧自地忙活著把我從地上挽起。

但在場的許多看客們卻炸開了鍋,再怎麼說,統帥部長官施塔嘉德元帥是國防軍的臉麵,無論如何也是不能遭到一絲侮辱的。

久經沙場的將軍們暗自捏緊了拳頭,行道尚淺的校尉們則完全撕破了臉,站到桌上大聲嗬斥。

亞利維婭擔任唯一執政力量的最高領袖,自然也不會弱勢到哪兒去,更彆說還有元首親衛隊的爪牙們也順勢加入同國防軍派係爭執的隊伍。

雙方都脫下假麵,不再是無拘無束的酒鬼,徹底攤牌回到了理所應當為之效力的陣營。

眼看著熱鬨“和諧”的宴會就要演變成政治危機,如果在這幫人中爆發了不可調和的暴力衝突,支撐整個國家的立柱將會倒塌。

“請你們全都保持剋製,安靜下來”

這樣要命的時刻,唯一有可能阻止局勢進一步惡化的傢夥終於在各種意義上地姍姍來遲。

與元首共享同座的經濟部長兼空軍元帥,安娜貝爾.梅耶小姐孤單一人推門而入。

“真是一群冇有禮貌的傢夥,居然對我們德意誌的英雄出言不遜,無知無畏也要有個度”

這個還穿著貴婦禮服的女人足以震懾住叫囂著的兩邊人,論權力她足以傾軋那些親衛隊和黨內高官,論資曆她也絲毫不闕於那些戰功赫赫的國防軍將領。

“非常抱歉,我代表元首大人接受您的意見,施塔嘉德小姐”

她彬彬有禮地朝搬運著我的兩人鞠躬致敬,

“您值得得到一個承諾:以後想這樣的事再也不會發生在我們共享歡樂的宴會上了”

“有勞你的調解了,元帥”

施塔嘉德示意把我輕輕放了下來,以長官回禮舉手致意,

“不要誤會,我和國防軍也無意乾涉政府及司法部門的判決,隻是唯獨讓這個罪犯死後乾涸的血染臟我們的鞋子對麼?”

“啊~當然冇問題了”

梅耶謙遜地低著頭,像個侍者那樣朝門外攤開手,

“既然您也有興趣,這名青年就請您帶回府邸,哪怕是要玩上一整年,我想元首大人她也不會吝嗇的”

…………

事情似乎就這麼簡單地被解決了———不僅僅是我麵臨的迫在眉睫的麻煩,還有她們所說的“任務”。

除了我所有人都該感到高興,但不止於此,躺在地上的我見到了那個————低頭順從時的安娜貝爾,臉上那副似乎迫切想要殺掉什麼人的可怕神情,至今也仍然不能忘懷。

寂靜午夜的這場血色宴會,就如此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冰冷記憶的一角。

————2137年3月;勃蘭登堡,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