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乾涸的印記。

冇有過多言語,轉身推開橡木門。

門開的刹那,風湧入,簷角的風鈴鑰匙再次撞響玻璃,發出一串急促而帶著金屬顫音的“叮鈴”聲。

青淮在因水汽而模糊的玻璃門倒影中,看到了自己離去的背影,也在書架間隙的幽暗裡,捕捉到一個模糊、俯著身的捲髮人影輪廓。

那人影的髮梢蜷曲處,似乎粘著幾點新鮮的陶土碎屑,一隻手的指尖正掠過櫃檯玻璃上,那片邊緣凝著新鮮血跡的、寫著“蟬”字碎片的新月形瓷片。

陶土腥氣混著圍巾上殘留的枇杷膏藥味,固執地纏繞在青淮的指尖,直到青淮坐上公交車,仍在指尖縈繞 ,車窗玻璃映出模糊的側影,指尖血痕已乾涸凝成鏽跡般的紅褐,沿著掌蜿蜒向下,像枚悄然烙下的硃砂痣。

車窗外,霓虹在潮濕的夜色裡暈開,如同無數碎裂又重組的彩色玻璃。

2 第二章蟬蛻窗外的蟬鳴被老舊空調外機的轟鳴和濾網的阻隔,切割成斷續的、鋸齒狀的聲波碎片, 固執地鑽入耳膜。

七月的正午,白熾的陽光,從狹窄巷口傾瀉而下,在揉麪台上烙下了一條鋒利的明暗交界線。

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來,麪包房裡瀰漫著發酵過度的微酸、烤焦糖的甜膩,以及空調冷凝水蒸發後殘留的、如同鐵鏽般的金屬腥氣。

繫帶圍裙的棉布帶子被時釉在腰後熟練地繞了兩圈,打了個緊實的結。

汗珠沿著鬢角滑落,浸濕了黏在後頸處的捲髮,那捲發黏在後頸,像團被反覆揉皺了的複寫紙,承載了過多的熱量。

髮尾蜷曲處沾著細白的麪粉,隨著俯身揉麪的每一次發力,簌簌抖落,嵌入了工裝褲粗糲的褶皺裡,也飄散在操作檯上方懸浮的光柱中,如同迎接沉降的雪末。

不鏽鋼盆沿反射的刺目光斑,猛地晃過時釉的左眼。

時釉下意識偏頭躲避,屈起的指節“當”一聲撞在冰涼的盆壁上。

金屬受擊的嗡鳴,低沉而悠長,帶著冰冷的餘韻,鳴驚走了瓷磚縫裡搬運麪包屑的螞蟻。

時釉習慣性地用牙齒輕輕咬住下唇內側——那裡有一小塊淡白色的、月牙形的舊疤。

食指關節無意識地蹭過汗濕的左頰,沾著的麪粉在睫毛投下的濃密陰影裡簌簌飄落,像細小、無聲的歎息。

一隻玳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