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同將那句關於“埋葬相遇”的讖語,被小心地封存進了這間書店裡。
起身的動作帶起了一陣微風。
帆布包的寬肩帶毫無預兆地勾住了門邊多寶格一處不起眼的凸起。
龜裂紋在陶罐墜地產生的過程,像被慢放般拉得無比漫長:初觸: 罐底邊緣磕碰在橡木格子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像一顆沉重的心跳驟然失序。
懸落: 罐身在空中短暫地、無聲旋轉,裂紋在昏黃光線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放大。
碎裂: 撞擊地板的音色並非清脆,而是枯荷莖被生生折斷後發出的沉悶而又帶著纖維撕裂感般的哀鳴。
巨大的新月形缺口在罐腹迸裂開來!
顯露: 裂口深處,釉下那抹隱秘的用青釉書寫的俳句,如同被強行剖開的內臟般暴露在潮濕的空氣中:“蟬在收攏翅膀時成為琥珀”。
字跡清冷,帶著一種被長久封存的決絕。
飛濺: 陶土的碎屑,帶著尖銳的棱角和乾燥的腥氣,如同微型彈片般濺射,有幾粒深深嵌入青淮深色的褲腳纖維中,潮濕的粉末迅速滲進布料,留下深色的、難以清除的汙跡。
青淮蹲下身,圍巾的薄荷綠尾端垂落,無意識地掃過陶罐裂口處滲出的、一小灘渾濁的積水。
右手無名指在拾撿一片邊緣鋒利的瓷片時,被那新月般銳利的裂口無聲地吻過。
細密的血珠瞬間沁出、凝聚,在指尖形成一顆飽滿、鮮紅的珠粒。
就在血珠即將滴落的瞬間,它掙脫了引力的束縛,精準地墜入陶罐那攤渾濁的積水裡。
“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清響。
血珠在水中迅速擴散、下沉,如同硃砂入墨,將那俳句中的第一個字——“蟬”——溫柔而殘酷地染成了一抹驚心動魄的淡赭色。
“這罐子,”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賬本堆後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像砂紙摩擦著木頭,“早就該碎了”。
店主抬起頭,老花鏡片後的眼睛渾濁不清,細長的金屬眼鏡鏈都要纏住他手中的舊鋼筆了,鏈子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弱、冰冷的金屬光澤。
桌角的搪瓷杯裡,茶垢在杯沿結成了厚厚的、如同地質般沉積的硬殼。
青淮沉默地將拾起的、帶著血漬和潮濕泥土的瓷片小心地堆放在櫃檯的玻璃板上,碎片邊緣凝結的暗紅在昏光下像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