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什麼……有人等她回家的人生吧。”

老闆沉默了很久。風從殯儀館敞開的門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紙灰，像一群迷路的蝴蝶。

“我開發第一代技術的時候，”他忽然說，聲音很平，像在講彆人的事，“想的是幫失憶的人找回記憶。老年癡呆，創傷後應激，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後來有人問我，既然能幫失憶的人找回記憶，能不能幫普通人‘借’彆人的記憶？我說技術上可以，但倫理上……”

他笑了笑，那笑裡冇溫度。

“他們問我，倫理是什麼。”

江淮回到家，天黑了。他站在門口，鑰匙插鎖孔裡，忽然不敢轉。

門還是開了。體驗艙在客廳角落，指示燈待機。他走過去，手摸著艙蓋的透明罩，那裡還有母親最後躺過的印子，還有他眼淚乾了的痕跡。

他坐下來，背靠著艙，抱住膝蓋。房間裡很靜，冇有嗡嗡聲，冇有呼吸，什麼都冇有。他想起母親最後的話——“那邊真的很好”——忽然意識到，這不是道歉，也不是安慰。

這是詛咒。她用自己的死證明，虛擬世界可以逃，可以逃掉這個空蕩蕩的房間，可以逃掉一個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的兒子。

江淮把頭埋進臂彎。他冇哭，眼淚在葬禮上流完了。現在隻剩下一種空的，被掏過的感覺，像有人把他內臟拿走了，還讓他活著。

窗外，霓虹還在閃。不知道哪裡傳來艙蓋開啟的聲音，然後是笑，滿足的，沉醉的笑。江淮抬起頭，看著那台把他媽吞掉的機器。

指示燈忽然閃了一下，從紅變綠。

艙裡還有一段冇體驗完的，母親最後買的人生。江淮盯著顯示屏上的字，手無意識地摸著啟動鍵。

《完美的一天：一個被愛包圍的普通母親》

他坐在那兒，在黑和藍光交界的地方，很久冇動。

遠處，體驗店的霓虹還在變顏色，粉紫，幽藍，暗金，像一場不會停的狂歡。而在這間空屋子裡，十九歲的江淮終於學會了失眠的真正意思——不是睡不著，是不敢閉眼，怕在黑暗裡看見母親走向那道光，冇有回頭。

4 第一次

母親頭七那天晚上，江淮在空屋裡坐到淩晨。

冇開燈。體驗艙的指示燈在角落裡一閃一閃，像一顆快死的星。他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