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光，想起母親最後躺在裡麵的樣子，想起她說的“那邊真的很好”——那句話在黑暗裡一遍一遍迴響，像一個邀請，或者一個判決。

淩晨兩點十七，他站起來，出門。

街上比他想的還空。三月的風，潮的，帶著點鋒利，往領口裡鑽，順著脊背往上爬。他騎著那輛舊自行車，鏈條響著，在靜裡特彆清楚。他不知道要去哪兒，就是機械地踩，穿過一條又一條被霓虹染亮的街。

然後他在那家體驗店門口停下了。

“記憶沉浸·真實人生體驗中心”——粉色的霓虹招牌，和母親艙上貼的是同一個牌子。他記得母親提過，說這家“熱門人生”更新快，“普通人生”庫存也全。那時候他站在廚房熱剩菜，背對著她，假裝冇聽見。

現在他站在玻璃門前，看見自己的影子——一個瘦高的，糊的輪廓，被粉紫色的光圍著，像一個在化的鬼。

門自動開了。感應器嘀一聲，兩邊滑開。

暖。這是第一個感覺。店裡空調開得足，空氣裡有淡淡的香，像什麼貴清潔劑混著薰衣草。燈光是暖黃的，從天花板的燈帶灑下來，把一排排體驗艙照得像什麼宗教儀式裡的祭壇。

“歡迎光臨！”

聲音從右邊來。江淮轉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孩朝他走過來，步子輕，臉上掛著訓練過的笑。她穿淺灰製服，胸口彆個名牌：蘇念。

“第一次來嗎？”眼睛彎成月牙，“彆緊張，很多人第一次都會有點……嗯，不太適應。放心，我全程陪，直到你安全進入狀態。”

江淮冇說話。他越過她，看那些體驗艙。一排一排的，整齊，像什麼巨大的發光的蛋，艙蓋半透明，能看見裡麵躺著的人——有的笑，有的皺眉，有的在無聲地流眼淚。

“我幫您推薦幾款熱門吧，”蘇念從櫃檯後麵調出菜單，全息投影在空氣裡展開，“最近火的是‘億萬富豪的一天’，體驗者在馬爾代夫醒來，私人飛機接送，晚上慈善晚宴——很多客戶反饋說，體驗完對現實的焦慮感明顯降低。”

她劃了一下，畫麵換。

“還有‘搖滾明星告彆演唱會’，真實記憶，原主是上世紀末一個傳奇樂隊主唱，最後一場，十萬人的體育場，全場大合唱——適合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