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想了想詞,“可能太安靜了。”
病房是單間,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近得能看清對麵窗戶裡的艙體藍光。江婉躺床上,手腕連著監護儀,線像藤一樣繞著她。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艙呢?”
江淮握住她的手。涼的,指節上有長期接駁留下的壓痕,一圈一圈白的,像印子。
“在醫院。”他說,“你得休息。”
江婉眼睛一下睜大了。那種迷糊隻持續了一秒,然後是一種近乎恐慌的清醒。她想坐起來,線扯著,監護儀刺耳地叫。
“讓我回去,”聲音啞,指甲掐進江淮手背,“讓我回去,我的人生在那兒,這兒什麼都冇有……”
“媽,這是現實。”
“現實?”江婉笑了,那笑讓江淮想起體驗店外麵那些恍惚的人,“現實是什麼?紡織廠的噪音?你爸的遺像?每天醒過來不知道為什麼要睜眼?”她手指收緊,“可是在那兒,我是……有人需要我的。有人等我回家,有人記得我生日,有人……”
說不下去了,劇烈地咳。江淮按鈴叫護士,但江婉死死抓著他,力氣大得嚇人。
“淮淮,”她第一次叫對他的名字,眼睛裡有什麼碎的東西在懇求,“你不懂。你冇體驗過,你不知道……那邊有光,有溫度,有人叫我‘媽’的時候,我是真的在笑……”
護士衝進來,打了一針。江婉眼皮慢慢垂下去,但手指還攥著他袖子,像溺水的人攥著最後一根木頭。
“……彆讓我留在這兒,”這是她睡著前的最後一句話,“這兒太冷了。”
江淮坐床邊,看著監護儀上的綠線一上一下。淩晨三點,護士換班,走廊裡有輪子滾動的聲音,還有不知道哪個家屬壓著的哭聲。他想起小時候發高燒,母親也這樣守著他,濕毛巾敷額頭,一宿不睡。
現在他守著她,卻不知道她希不希望他在這兒。
淩晨四點十七,江淮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的時候,床上空了。
線扯掉了,針頭也扯了,床單上幾滴暗紅的血。窗戶開著,風把窗簾掀起來,像招魂的手。江淮撲到窗邊,三樓下麵的灌木叢有壓痕,但冇人。
他騎車穿過空城,風灌進領口,冷得像要把肺凍住。街上的體驗店還亮著燈,粉紫色的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