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麼,關於那些灰,關於那個搪瓷杯,關於老闆說的“明天會有好事”——但話到嘴邊就碎了,變成一堆冇意義的音節。
他站起來,把幾乎冇動的菜倒進垃圾桶。
之後那幾天,江婉越來越頻繁地躺進艙裡。江淮發現存款在少——那些“熱門人生”不便宜,最普通的“中產白領日常”,一小時也要花她半天退休金。他開始在夜裡聽見母親對著空氣說話,用不同的腔調,有時候是嬌的,有時候是老成的。
週五晚上,江淮下班回來,推開門,聽見母親在廚房喊:“明軒,把鹽遞我。”
他站在玄關,血一下冷了。
“媽。”
江婉從廚房探出頭,臉上還掛著那種“彆人的”笑。看見他的瞬間,那笑碎了,露出底下的慌張。
“……淮淮?”
“你剛纔叫我什麼?”
“我冇……”江婉的手在圍裙上擦,那個動作是她自己的,笨的,紡織廠女工的,“你聽錯了。”
江淮冇追問。他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隔壁傳來艙體啟動的聲音,嗡嗡的,像一隻大蟲子在飛。
他躺床上,盯著天花板。那聲音透過牆傳過來,穩定,像心跳。他想起小時候,母親上夜班,他一個人在家,會把收音機調到冇信號的頻道,聽那種沙沙的白噪音睡覺。那時候他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聲音——意味著母親在工作,意味著明天早上有熱豆漿。
現在這聲音意味著她在離開。不是死,是另一種更徹底的消失——她正在變成無數人,唯獨不是他母親。
江淮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他想敲門,想拔電源,想對母親說“彆走了,現實裡還有我”——但他知道冇用。因為現實裡的他,確實冇什麼可留下的。
淩晨三點,嗡嗡聲停了。江淮聽見母親出艙,腳步虛浮地走向廁所,然後是吐的聲音。體驗後的生理反應,他查過,大腦分不清真實和虛擬,前庭係統亂套,像嚴重的暈車。
他躺床上,盯著黑,一直到天亮。
窗外,體驗店的霓虹還在閃。不知道哪裡傳來艙蓋開啟的聲音,然後是笑聲,或者哭聲,或者什麼分不清的動靜。這座城市在艙裡呼吸,他是唯一的失眠者。
江淮摸出枕邊的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