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出門右轉，有三家店。”

沉默。

年輕人冇走。他慢慢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動作慢，像關節生了鏽。椅子輕響了一聲，在靜裡特彆清楚。他低下頭，兩手交握放桌上，手指在抖。

“我……”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很深的水底來，“我體驗了太多，有點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江淮的手停了一下。麪糰在案板上微微變形，留下一個淺淺的凹。他看向蘇念，她正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豆漿。

白的瓷碗，邊有一道細的裂紋。豆漿表麵結著一層薄薄的膜，隨著她腳步輕輕顫。她走到年輕人麵前，把碗放下，動作穩，自然。

“那就先彆急著知道。”她說，聲音比兩年前更啞，但也更暖，像從爐膛深處傳來的熱，“坐下來，吃點東西，看看外麵的天亮起來。”

年輕人抬頭，看著蘇念。他眼神裡有種東西在閃，像快滅的炭遇到了一絲風。他捧起碗，小口喝，喉結跟著咽的動作上下動。

他看了江淮一眼，又看了門口的招牌，好像在努力記住什麼。

江淮繼續和麪。但他的目光偶爾會飄向那個窗——年輕人坐的位置，正是兩年前蘇念坐過的位置。那個靠窗的角，能看見巷口的天空，從深藍變成灰白，又變成淡紅。

蘇念走到他身邊，肩膀輕輕貼著他肩膀。他們冇說話，隻是並肩站著，看那個年輕人，又看窗外。

天邊在變。一種很淡的紅從樓縫裡滲出來，像一滴墨滴進水裡，慢慢暈開。然後是橘紅，是金黃，是某種冇法被調色師精確調出來的、真的晨曦。

“今天太陽不錯。”江淮說。

蘇念笑了。那個笑和兩年前一樣，真的，有點笨的，帶著氣音的。

“嗯，”她說，“是真的自己。”

年輕人放下碗，看窗外。他眼神還是散的，但有種東西在慢慢聚——不是清楚，不是確定，隻是一種願意等的平。他看著天邊的顏色變，手無意識地摸著瓷碗邊的裂紋。

江淮把和好的麵蓋上濕布，開始準備油條。蘇念回廚房，看豆漿的火。小店裡的聲音變多了——麵擠的聲音，油鍋裡脹的滋滋聲，窗外的鳥叫，遠處體驗店開啟的氣壓聲。

年輕人還坐那兒，看天亮起來。他背影瘦，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