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棵剛發芽的樹，還不知道會經曆什麼。

但他會知道的。一點一點，一天一天。在這個挺破的、挺慢的、挺疼的，但因此冇法被替代的現實裡，他會找到自己的形狀。

江淮和蘇念換了個眼神。那種眼神不用翻譯，是“又一個”的意思，是“我們在這兒”的意思，是“隻有這些，但夠了”的意思。

窗外的光越來越亮，給一切塗上一層暖的金色。門口的招牌輕輕晃，兩塊木牌在風裡碰，發出細的聲響：

“真實玩家”。

“真實可能挺苦的，但它是你的人生”。

年輕人終於站起來，走到櫃檯前。他眼神還有空，但裡麵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一種弱的、剛點著的光。

“明天……”他開口，聲音還有點抖，“明天我還能來嗎？”

江淮看著他，想起兩年前的自己，想起那個跪在空城街頭的清晨，想起蘇唸的眼淚滴在他臉上的溫度。

“可以，”他說，“我們每天都在。”

年輕人點點頭，從口袋裡掏錢，放櫃檯上。他轉身往門口走，腳步比進來的時候穩了點，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人。

門鈴響了，又冇了。

江淮和蘇念站櫃檯後麵，看窗外的光完全升起來。城市正在醒，體驗店的霓虹陸續滅了，準備迎接新一天的“顧客”。清掃車過，某個體驗者從艙裡出來，眼神散的，和他們擦肩。

但在這個小店裡，豆漿在滾，油條在脹，麪粉在飛。兩個真的人正在做一件真的事，而第三個迷路的人，剛剛在這兒找到了一盞燈。

不是答案，不是救，不是終點。隻是一個開始。一個願意停下來的時刻，一碗熱的豆漿，一個真的清晨。

這就夠了。

江淮握住蘇唸的手。她手指上有鉛筆留下的繭，有石磨磨出的印子，有真的、屬於“蘇念”的質感。

“今天也要堅持。”他說。

“嗯，”蘇念笑了，“是真的自己。”

他們看窗外，看那個年輕人消失的方向，看正在升起來的、真的、冇法被替代的、屬於他們自己的太陽。

在這個所有人都忙著體驗彆人人生的城市裡，他們在這裡。完整的，碎了又重建的世界，真的還存在。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