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微光裡飛。他動作還是笨,手腕會酸,麵的形狀總不夠圓——但這是他自己的動作,他自己的力,他自己的、正在慢慢進步的軌跡。

蘇念在熬豆漿。石磨是二手市場淘的,得用手推,她肩膀因此變結實了,手臂上有了淡淡的肌肉線條。豆漿在鍋裡滾,咕嘟咕嘟響,香氣瀰漫整個小店,從門縫和窗縫滲出去,飄進空的街。

晨曦照進來,給一切塗上一層暖的金色。四張桌子整齊排著,菜單上的字被陽光照亮,門口的招牌輕輕晃。

第一個客人是個送孩子上學的母親。她點了兩碗甜豆漿,一碗給自己,一碗給孩子。孩子大概七八歲,好奇地打量店裡的一切——牆上的老照片,角落裡那台當“裝飾”的舊體驗艙,江淮手上麪粉留下的白印子。

“媽媽,什麼是‘真實玩家’?”孩子問。

母親愣了一下,看門口的招牌。她的目光在“真實可能挺苦的,但它是你的人生”那行字上停了很久,久到豆漿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就是……”她輕聲說,“選最難的那個遊戲的人。”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頭,開始喝豆漿。他嘴角沾了一圈白的印子,像一個小的、真的笑。

江淮和蘇念在櫃檯後麵忙,偶爾換一個眼神。那種眼神不用翻譯,是“今天也要堅持”的意思,是“我們在這兒”的意思,是“隻有這些,但夠了”的意思。

窗外,城市正在醒。體驗店的霓虹陸續滅了,準備迎接新一天的“顧客”;自動駕駛的清掃車駛過街,發出輕的嗡嗡聲;某個體驗者從艙裡出來,眼神散的,嘴裡嘟囔著個地名,和他們擦肩。

但在這個小店裡,豆漿在滾,油條在脹,麪粉在飛,兩個真的人正在做一件真的事。不是為了體驗,不是為了逃,隻是為了——活著。在這個挺破的、挺慢的、挺疼的,但因此冇法被替代的現實裡,活著。

江淮把第一籠小籠包端給那位母親,蒸汽糊了他眼鏡。他摘下來擦,世界變成一片糊的光暈,但他不用看清——他能聽見豆漿倒碗裡的聲音,能聞到油條在油裡脹的香氣,能感覺到蘇念在他旁邊忙時衣角擦過他手臂。

這就是真實。不是完美的,不是精彩的,不值得被錄、被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