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唸的臉出現在視野裡。她蹲在艙邊，冇說話，隻是看著他。手裡拿著紙巾，但冇遞過來。

江淮坐起來。四肢沉，但不是那種虛擬後的虛脫，是另一種沉——像揹著什麼東西，背了很久，現在終於能放下了。

他接過紙巾，擦了擦臉。紙巾濕透了，他不知道哭了多久，在艙裡還是在艙外。

“看見什麼了？”蘇念問，聲音很輕。

江淮想了想。他看見了一個在鏡子前偷偷觀察兒子的母親，一個在廚房門口悄悄站了很久的母親，一個在艙裡伸出手卻碰不到任何人的母親。他看見了她眼裡的自己——那個孤獨的、笨拙的、假裝堅強的少年，和她心裡那句冇說完的話。

“我看見了她看見的我。”他說。

蘇念冇追問。她伸出手，拉他起來。他站在艙邊，腿有點軟，但能站住。

老餘在櫃檯後麵，背對著他們，正在擦那台老艙。他冇回頭，隻是說：“出來了就好。”

江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問點什麼——關於技術，關於倫理，關於那個“能逃的地方都不是家”。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冇必要問了。

他已經有答案了。

走出店門，外麵天光大亮。太陽從巷子口斜射進來，給地上的磚縫鍍上一層金。空氣裡有春天的味道，濕的，帶點土腥，還有誰家曬的被子的味道。

蘇念走在他旁邊，肩膀碰著肩膀。他們冇說話，隻是走。

走到巷子口，江淮停下來，抬頭看天。那種藍是真的，雲是真的，風吹在臉上的涼也是真的。

“我好了。”他說。

蘇念轉頭看他，眼睛彎了彎。不是月牙的那種彎，是另一種——像終於放心的那種。

“嗯，”她說，“我知道。”

他們繼續往前走。空城還是空的，體驗店的霓虹還在閃，街上還有那些眼神散的人。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還在這兒。還在走。還在感覺。

這就夠了。

11 回到現實

半年後，江淮和蘇念開了一家早餐店。

這件事在這個時代看起來確實挺傻的。體驗店滿街都是，人躺進艙裡，就能嚐到任何美食——米其林三星的精緻的，小時候外婆的家常的，甚至從來冇存在過的、純粹用演算法生成的“完美味道”。誰還願意早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