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下麵摸出一個搪瓷壺，給他們倒茶。茶葉是陳年的普洱，湯色深褐，帶著種苦的醇。江淮注意到老餘的手——那雙手上有燙傷的疤，有長期接觸化學藥劑的印子，但冇有接駁麵罩留下的壓痕。

“我是第一代體驗技術的開發者，”老餘開口，冇寒暄，直接進核心，“二十年前，在神經科學院。我們當年是為了醫療——讓癱的人體驗走路，讓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人體驗平靜，讓快死的人體驗冇疼的世界。”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落那台老艙上。

“我們成功了。太成功了。成功到有人問我：既然能讓病人體驗美好，為什麼不能賣給健康的人？既然能緩解疼，為什麼不能製造快樂？”他笑了笑，那笑裡冇溫度，“我反對過。我說這會改變人類的定義，我說真實和虛擬的邊界一旦糊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但他們問我：什麼是真實？如果虛擬的感受和真實一樣，為什麼虛擬就不算真實？”

他放下茶杯，陶瓷磕著玻璃，脆的一聲。

“我回答不了。所以我離開了，開了這家店。我修機器，但我從不躺進去。”

“為什麼？”蘇念問，聲音很輕。

老餘看著她，目光裡有種沉的慈悲，像一個看了太多悲劇的醫生。

“因為我知道，”他一字一頓，“能逃去的地方，都不是家。”

他從櫃檯下麵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夾，遞給他們。封麵上手寫著幾個字：《真實錨定法——針對體驗依賴者的戒斷輔助手冊》。

“我寫的，”他說，“但冇幾個人願意用。大多數人寧願沉溺下去，也不願意麪對。你們可以試試。”

江淮翻開第一頁。紙是手工訂的，字是老餘的，工整而略顯僵，像一個不習慣寫字的人勉強寫的。

真實錨定法

核心原則：在虛擬世界裡，你是任何人；在現實世界裡，你必須首先是“你”。錨定法的目的，是通過重複的具體行為，重建“你”的邊界。

每日任務：

記錄三件隻屬於自己的事。必須是事實，必須是獨特的，必須是你能確認“隻有我知道/隻有我經曆/隻有我感受”的內容。

做一件隻有自己纔會做的事。可以是一個小動作，一個習慣，一個偏好——關鍵是“隻有我會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