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也是。鬍子拉碴,眼眶凹進去,連自個兒的名字都差點忘了——但他還在這兒,還在呼吸,還在感覺台階的涼和掌心的疼。這是真的自己,他想,這是真的“隻有這些”。
天邊泛起微光。不是那種體驗艙裡模擬的、完美的日出,是真的、灰白的、帶著城市霧的黎明。它從樓縫裡滲下來,給他們的輪廓塗上一層糊的邊,像一幅還冇畫完的畫。
江淮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便利店的咖啡味,有街上的土味,有這個城市特有的、絕望和希望混在一起的複雜味。它不完美,不刺激,不值得被錄成體驗包——但它是他的。是此刻,是這兒,是這個坐他旁邊、剛剛向他展示了自個兒最碎部分的人。
“好,”他說,聲音很輕,但夠清楚,“我們試試。”
蘇念笑了。那不是體驗店裡練出來的笑,而是一個真的、有點笨的、帶著淚光的笑。她的手指在台階上移,靠近他的,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但冇碰到。
他們就那樣坐著,看天邊的微光越來越亮。便利店的門開了又關,夜班店員開始打掃,遠處的體驗店陸續滅了霓虹,準備迎接新一天的“顧客”。城市正在醒過來,或者說,正在進另一種睡——但在這個台階上,在這個灰白的黎明裡,兩個迷路的人第一次真的看見了對方。
不是作為體驗者,不是作為沉下去的人,不是作為這個時代的犧牲品。
而是作為兩個決定不再跑的人。
微光漸強,像一個剛發芽的希望。雖然微弱,但它是真的光。
9 尋找錨點
戒斷第一天,江淮淩晨三點醒了,一身冷汗。
他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黴斑——在廉價旅館的時候,這片黴斑曾是他唯一的視覺錨點。但現在它變了,形狀不再像眼睛,而像一張正在化的臉,像母親,像蘇念,像他自己。他手在抖,那種想像毒液一樣在血管裡流,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臟。
他想起體驗艙的觸感。矽膠麵罩貼臉上的涼,艙蓋合上的安心,意識被抽走時的掉下去的感覺。那種掉下去不是怕,是解脫——像從懸崖邊跳下去,卻知道自己會飛。
“江淮。”
聲音從門外來,啞的,帶著一樣劇烈的抖。他開門,看見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