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自己的手。那雙手在便利店的燈光裡顯得特彆白,指節突出來,指甲斷了,上麵有長期接駁留下的壓痕和新鮮的血印子。
“我以為體驗彆人的人生能讓我變得更好,”他說,“讓我知道什麼是好的生活,什麼是值得追的東西。但我隻學會了更討厭自己。因為那些人生再好,也不是我的。而我的人生……”
他說不下去了。那句話像一塊石頭,卡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蘇念看著他。她的目光裡有他從冇見過的東西,不是可憐,不是評判,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也許,”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得像在空氣裡刻的,“也許我們怕的不是冇有好人生。也許我們怕的,是麵對那個‘隻有這些’的自己。”
江淮愣住了。
那個“隻有這些”——他的普通,他的少,他的失敗,他的冇法子。他一直在逃的,不是現實的疼,而是現實的貧。不是母親死的事,是母親死後他發現自己啥也不是的事。不是體驗艙的誘惑,是冇有體驗艙他就活不下去的事。
“我們把自己弄丟了,”蘇念繼續說,目光轉回對麵的交通燈,它正在從紅變綠,又從綠變紅,像一個不會停的循環,“然後在彆人的記憶裡找自己。但那些記憶再美,也是彆人的形狀。我們躺進去,就像……就像穿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一開始覺得暖和,後來才發現,我們在裡頭喘不上氣。”
她轉過頭,再次看著他。這一次,她的眼睛裡有種新的東西,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光。
“江淮,”她叫他的名字,這是第一次,在這個空城的淩晨,在這個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我們試試,好不好?”
“試什麼?”
“試一次,”她說,“不體驗任何人。隻體驗我們自己。哪怕挺破的,哪怕啥也冇有,哪怕……哪怕隻有這些。”
江淮看著她。她的臉在燈光裡特彆清楚,每一個細節都真得近乎殘酷——眼角的細紋,乾的嘴唇,臉頰上的一顆小痣,那種怕和希望混在一起的複雜表情。這不是體驗店裡的蘇念,不是那個笑很燦爛的店員,不是那個每天重複同一段記憶的沉下去的人。
這是一個真的、碎的、想好起來的人。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