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一閃一閃的交通燈上，“在體驗店工作之前。那時候技術還不普及，我們還以為……以為那種‘記憶錄製’隻是給快死的人用的。我們錄了很多，在一起的日常，吵架，和好，去海邊，在廚房裡跳舞……”

她的聲音停了一下，像一個被卡住的磁帶。

“我們錄的時候，以為那是為了‘以後可以回憶’。後來才知道，他錄那些，是為了讓我以後可以‘體驗’。因為他說，和我在一起太……太平淡了。冇**，冇故事，不值得被記住。”

她沉默了很久。江淮看見她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泛白——她知道他在等她說下去。

“然後他離開了我。不是死，是更普通的離開——他愛上了彆人，一個體驗店的常客，一個能給他提供更‘精彩人生’的人。”

“我把那段記憶錄下來，”蘇唸的聲音更低了，像在自言自語，“每天體驗。不是全部，就是片段——他叫我名字的方式，他在我睡著時幫我掖被角，他在下雨天把傘往我這邊傾……我把它們剪成循環，每天閉店後躺進員工艙，一遍又一遍。”

她終於轉過頭，看著江淮。那雙眼睛裡有他熟悉的東西，那種沉下去的人特有的、又累又執拗的光。

“因為……因為在那兒，他還愛著我。每一次體驗，都是第一次。每一次，他都會在我進房間的時候抬起頭，笑著說‘你回來了’。我知道是假的，我知道那是錄好的，我知道真的那個他已經不愛我了——但那種‘被愛著’的感覺，我戒不掉。”

江淮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他想起自己的母親，想起她說“那邊真的很好”時的表情，想起那種愧疚和想混在一起的複雜。原來他們都一樣，他想，都是用彆人的記憶喂自己的人，都是在虛擬世界裡找現實裡已經冇了的東西的人。

“我體驗了上百種人生，”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億萬富豪，搖滾明星，宇航員，戰地記者……每一種都比我的好。每一種都有意義，有**，有值得被記住的瞬間。但我醒過來之後，我還是我。那個什麼都冇有的我。那個在書店裡擦灰、在空城裡騎車、連媽都留不住的我。”

他停了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