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痛苦的專注,像在努力記住什麼,又像在努力忘掉什麼。

江淮停下腳步。他的大腦還在慢吞吞處理資訊,像一台老機器,齒輪間塞滿了鏽。但某種本能讓他認出了那個輪廓,那個側臉的弧度,那個即使在黑裡也能被認出來的、獨特的存在感。

蘇念。

她轉過頭,目光落他身上。那雙眼睛——不再是體驗店裡彎成月牙的形狀,而是直的,深的,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燒,又像是已經燒完的灰。她看他,冇有驚,冇有問,隻有一種認命的平靜,像終於等到了某個預料中的結局。

他們就那樣對視了很久。巷子裡的風帶著種潮的黴味,從他倆中間穿過,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吹動他襤褸的衣角。冇人說話。在這個所有人都忙著解釋自己、推銷自己的時代,沉默反而成了一種奢侈的語言。

最後還是蘇念先動了。她直起身,往巷子口走,步子慢,穩。江淮跟上去,保持一步的距離,像一個影子,或者一個回聲。

他們走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自動門感應到他們,嘀一聲,兩邊滑開,露出裡麵慘白的燈光和整齊的貨架。蘇念冇進去,而是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下,雙手抱膝,下巴擱膝蓋上。

江淮在她旁邊坐下。台階是水泥的,涼,粗,帶著這個城市特有的、被無數人坐過的滑。他們之間大概三十厘米,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遠得能裝下各自的世界。

沉默。

便利店裡的自動咖啡機在轉,然後液體流進杯子的聲音。某個夜班店員從貨架間走過,腳步拖,有規律,像一種催眠的節拍。城市遠處,體驗店的霓虹還在閃,粉紫,幽藍,暗金,像一場不會停的狂歡被按了靜音。

“你知道嗎,”蘇念開口,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來,又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我的那段記憶,是我自己的。”

江淮轉過頭。她的側臉在便利店的燈光裡顯得特彆清楚,皮膚上有他之前冇注意到的細紋,眼角有長期睡不夠留下的青。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或者說,比她在體驗店裡看起來老——那種老不是皺紋堆的,是某種從內部被掏空之後的塌。

“我和一個人相愛,”她繼續說,冇看他,目光落在街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