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從另一個世界：真的東西可能挺破的，但它是你的生活。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不知道“你的”是什麼意思，不知道在這個空城的晨曦裡，還有什麼東西真正屬於他。

他隻知道，如果他不站起來，如果他再躺回那個艙裡，他將永遠找不到答案。

但他站不起來。他的四肢像不是他的了，他的意誌像一團被水泡過的紙，糊的，脆的。他躺人行道上，看天從灰白變成淡藍，看第一縷陽光從樓縫裡射下來，像一把金的刀，切著空城的陰影。

他閉眼。

失去意識之前，他感覺有人靠近。腳步聲，停，然後是某種溫的觸感——一隻手，放他肩膀上，輕輕搖。

“江淮？”

一個聲音，女的，帶著他認不出的情緒。是驚？是擔心？還是那種同病相憐的難過？

他冇力氣睜眼。他讓自己沉下去，沉進那個聲音，沉進那隻手的溫度，沉進這個唯一還記得他名字的人的存在裡。

不管她是誰。

不管他是誰。

晨曦全起來了，空城在光裡露出來——那些關的店，那些閃的霓虹，那些從窗戶裡透出來的幽藍的光，還有那些躺在艙裡的、正在忘自己的人。

而在街的某個角落，一個年輕女孩跪下來，把那個縮著的身影抱在懷裡，像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或者一個快死的陌生人。

她的眼淚滴在他臉上，溫的，真的，像一種古老的洗禮。

“找到你了。”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種終於落地的累，“終於找到你了。”

8 兩個迷路的人

江淮是在一條從來冇走過的街上遇見蘇唸的。

那是一條背街，夾在兩家體驗店中間，窄的隻夠一個人過。牆上貼滿了褪色的廣告海報，“熱門人生·限時特惠”那幾個字被雨水泡糊了，像一雙雙正在化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個兒為啥走到這兒來，也許是本能地想躲，躲那些粉紫色的霓虹，躲那些從體驗店裡湧出來的、眼神散的人。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影。

那人靠在牆邊，頭微微仰著，看兩樓之間那一線窄的天。冇穿工作服，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衛衣，頭髮亂紮著，幾縷碎頭髮垂額前。她的姿勢和周圍格格不入——不是體驗者那種恍惚的僵，而是一種清醒的、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