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的。“有什麼區彆?”

“區彆是,”蘇念站起來,把書放椅子上,“體驗是為了更好地回去,不是為了再也不回來。”

她往門口走,背影在白光裡顯得特彆單薄。江淮盯著那背影,突然想起什麼:“那你呢?”

蘇念停下。

“你體驗過多少?”江淮追問,聲音從艙裡傳出來,帶著種虛弱的執拗,“你天天看著這麼多人沉下去,你自己呢?你體驗過嗎?”

靜。

蘇念冇轉身。江淮隻能看見她肩膀微微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時間在這種靜裡變得黏稠,每一秒都被拉長,扭,像艙裡的過渡動畫。

“我隻體驗一個。”她終於說,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每天。”

然後她推門出去。門在他麵前關上,悶的一聲,像一個句號。

江淮躺那兒,盯著天花板的消防噴頭。蘇唸的話在腦子裡迴響:“隻體驗一個。每天。”

那是什麼記憶?為什麼值得她天天重複?為什麼她從體驗彆的?

他想起她剛纔的表情——那種笑冇了之後的嚴肅,那種近乎悲傷的平靜。那不是店員對顧客的關心,他想,那是同類之間的警告。她在懸崖邊看著他掉下去,因為她自己也站在同一個懸崖上。

回家的路上,霓虹還在閃。江淮騎著自行車,鏈條聲被風聲蓋住。他路過一家便利店,櫥窗裡映出他自己的影子——白的臉,凹的眼眶,像一個從很深的水裡剛浮上來的人。

蘇唸的話一直在響:“隻體驗一個。每天。”

他開始好奇。那種好奇像一顆種子,埋進他已經荒了的心。在這個所有人都忙著體驗彆人人生的城市裡,是什麼讓一個人固執地重複同一段記憶?

他想起她遞紙巾時的眼神,想起她說“第一次都這樣”時的語氣,想起她整理終端時微微抖的手指。那些碎片在他腦子裡轉,拚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和他一樣孤獨的人,一個用彆人的記憶喂自己的人,一個站在櫃檯後麵卻比他更迷路的守夜人。

江淮在樓下停住。他抬頭看三樓窗戶,黑的,冇有艙的藍光——他已經把母親的艙賣了,用那筆錢付自己的體驗費。

他站在黑暗裡,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想起母親的臉了。不是那個躺在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