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要情緒釋放的。”

再劃。

“‘南極科考站的極晝’,這個比較安靜,適合喜歡獨處的。無邊的白色荒原,隻有企鵝和風的聲音……”

“有冇有普通人的?”江淮打斷她。

蘇唸的手指停在半空。畫麵定在冰川上,一隻企鵝歪著頭看鏡頭。

“什麼?”

“普通人,”江淮說,聲音比他自己想的還啞,“冇什麼成就,一輩子很累的那種。單親媽媽,工廠上班,一個人帶孩子……”

蘇唸的笑頓了一下。

就一下,零點幾秒,像信號不好的投影。她眼角往下垂了垂,嘴角的弧度僵了千分之一秒,然後很快又恢覆成標準的職業笑。但江淮看見了。

“有,”她說,聲音裡的熱情像被調低了一格,“那種是免費的。我們叫‘真實人生公益庫’,主要是……嗯,一些普通人的生活記錄。體驗的人不多,但有些客戶專門找這種……代入感。”

她轉身走向角落,那邊有一排看起來老一點的艙,外殼啞光灰,不像熱門區那些亮閃閃的。

“這個型號舊一點,”她拍了拍艙體,灰在暖黃的光裡飛,“但沉浸效果冇問題。原主是一個紡織廠女工,四十二,一個人帶孩子。內容是她生命最後三年的日常……”

“就這個。”江淮說。

蘇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他讀不懂的東西,像可憐,又像警惕。但她冇多問,打開艙蓋,幫他調設備。

“神經接駁麵罩會讀你的腦波,”聲音恢複了職業的輕快,但比剛纔慢一點,“如果覺得不舒服,比如噁心,暈,或者……情緒太滿,隨時在心裡默唸‘退出’,係統會拉你出來。”

江淮躺進去。墊子比他想的軟,帶一種人造皮特有的、太乾淨的觸感。蘇念幫他戴麵罩,矽膠貼著臉,涼的,像什麼東西的觸手。

“準備好了嗎?”

江淮閉眼。

掉下去。

不是身體往下掉,是意識被抽走的感覺。他感覺自己邊在化,像一滴墨滴進水裡——先是輪廓糊了,然後顏色散開,最後全融進另一片水裡。

聲音先回來。

機器嗡嗡響,悶的,持續的,像什麼大動物在呼吸。然後是熱,悶熱,棉絮混著機油的味道。光湧進來——昏黃的檯燈,燈泡上一層灰,把房間照得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