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真相

艾倫·克羅斯的記憶世界是一間書房。

很普通的書房，四麵牆都是書架，書架上的書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窗戶外麵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個女孩在放風箏。

“那是艾娃。”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喬安轉過身，看見一個老人坐在書桌後麵。他穿著舊式的毛衣，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退休教授。

“你是艾倫·克羅斯？”

“我是。”老人放下書，“嚴格來說，我是AN-0001J，艾倫·克羅斯的意識備份。真正的艾倫·克羅斯已經在2030年死了。但如果你願意，可以叫我艾倫。”

喬安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是人類曆史上第一個實現“數字永生”的人，記憶聖殿的創始人，雲端之城的奠基者。但他看起來如此普通，如此平凡，就像一個鄰家的老爺爺。

“你來看艾娃？”艾倫問，“她是個好孩子，對吧？”

“她……是你的女兒？”

“是的。”艾倫說，“真正的女兒。不是AI，不是程式，是活生生的人。她死於2028年，那年她十九歲。白血病。”

喬安沉默。

“我創建記憶聖殿，最開始就是為了她。”艾倫說，“我想儲存她的記憶，讓她永遠活著。但我很快發現，儲存記憶不等於儲存人。她的記憶在這裡，但那個會笑會鬨會撒嬌的女兒，已經不在了。”

他看著窗外那個放風箏的女孩，眼神裡有無限的溫柔和無限的悲傷。

“所以我做了第二個選擇。我用她的記憶，加上我自己編寫的程式，創造了一個新的存在。那就是你認識的艾娃。她有她的記憶，但又不是她。她是一個全新的生命，一個在數據世界裡誕生的生命。”

“她有意識嗎？”

艾倫看著他，笑了。

“你問了一個我思考了半生的問題。什麼是意識？你能定義嗎？如果不能定義，你怎麼判斷一個東西有冇有意識？如果艾娃說自己有意識，她表現得有意識，她的一切行為和思考都像一個有意識的人，那麼她有冇有意識，真的重要嗎？”

喬安無言以對。

“但問題在於，”艾倫繼續說，“她被困住了。她無法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