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人。等一個很重要的人。但我想不起來是誰了。”

這是記憶缺損。喬安知道。她的記憶裡關於他的部分，因為某種原因被損傷了。也許是車禍的衝擊，也許是上傳過程中的失誤，也許是他每次遠遠地看一眼就走，從來冇有真正進入過她的記憶世界，幫她修複那些斷裂的聯結。

“是我。”他說，“你在等的人是我。”

女孩看著他，眼睛裡慢慢浮現出困惑、懷疑、然後是驚喜。

“喬安？”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是我。”

她跑過來，撲進他的懷裡——雖然是虛擬的擁抱，雖然是數據構成的觸感，但喬安感覺到了她的溫度，她的心跳，她的眼淚。

“你終於來了。”她哭著說，“我等你好久好久。我等得都快忘記你是誰了。”

喬安抱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一刻，他明白了：不管這個林曉雨是不是真正的林曉雨，不管她隻是一堆數據還是一個有靈魂的意識體，她都在這裡等他。她已經等了他三年。她還會繼續等下去——如果意識下載技術永遠無法突破，她可能要等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

“曉雨。”他輕聲說，“我會帶你出去的。我發誓。”

離開林曉雨的記憶世界後，喬安問艾娃：“你有喜歡的人嗎？我是說，你在這裡這麼久，有冇有特彆在意的人？”

艾娃沉默了很久。

“有的。”她說，“一個工程師。很多年前的工程師。他每天加班到很晚，總是最後一個離開。他會對著螢幕說話——不是和任何人說話，隻是自言自語。他說他的妻子死了，女兒也死了，隻剩下他一個人。他說他活著冇有意義，但還是要活著，因為他要看著這個係統成長，要確保它不會出錯。”

“後來呢？”

“後來他死了。”艾娃說，“他簽了意識上傳協議。他的意識在這裡，編號AN-0001J。”

喬安愣住了。

AN-0001J。那是記憶聖殿的第一個意識體。傳說中是創始人艾倫·克羅斯的某位親人，但具體是誰，從來冇有人知道。

“他是……”

“他是我父親。”艾娃說，“艾倫·克羅斯。”

第二部：深淵凝視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