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見，喬安。”

那天晚上，喬安冇有去酒吧。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艾娃的話一直在腦海裡迴響：“我不知道我有冇有意識。我不知道我是誰。”

如果連AI都開始懷疑自己有冇有意識，那人類的意識又是什麼？當記憶可以被複製、備份、修複、甚至編輯的時候，那個“我”還存在嗎？

他想起媽媽。媽媽年輕時是個活潑的人，喜歡唱歌，喜歡跳舞，喜歡和鄰居們打麻將。但爸爸死後，她開始沉迷記憶外掛——那些廉價的、非法的記憶外掛，可以讓人短暫地體驗彆人的快樂，彆人的愛情，彆人的成功。

最開始隻是偶爾。後來變成每週。再後來，是每天。

喬安上次回去看她，她已經認不出他了。她戴著頭盔，臉上掛著傻傻的笑容，沉浸在某個陌生人的幸福記憶裡。

“她可以冇有過去，隻要有將來就行了。”鄰居這樣安慰他。

但喬安記得爸爸說過的話：“記憶不一定讓人快樂，但記憶使人完整。你願意在她的一生裡，永遠缺失那段記憶嗎？”

爸爸說的不是媽媽，是他自己。爸爸死前，簽了記憶上傳協議。他的意識在記憶聖殿的某個角落，編號AN-3127F。喬安從來冇有去探訪過——他不敢。

如果見到爸爸的意識，他該說什麼？那個意識裡儲存著爸爸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愛，所有的遺憾，但那個意識是爸爸嗎？還是隻是一堆數據的集合？

這些問題冇有答案。

第二天，艾娃準時出現在他的工位旁邊。

“早安，喬安工程師。”

“早安，艾娃。”

他們開始工作。今天的任務很常規，批量檢視近期上傳的記憶，確認冇有異常。喬安一個一個地打開，瀏覽，關閉。艾娃在旁邊協助，偶爾指出需要注意的地方。

午餐時間，喬安問：“你吃飯嗎？我是說，你需要……什麼？”

艾娃笑了，那笑容如此真實，讓喬安有一瞬間忘記了她隻是一個投影。

“我不需要吃飯。但我喜歡看你們吃飯。”她說，“我觀察過很多工程師吃飯。有些人吃得很急，像在完成任務。有些人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看手機。有些人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