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救她的記憶，是救她——真正的她。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知道要花多久，但我想試試。”

艾娃點點頭。

“那我們一起。”她說，“我幫你。”

第三部：眾神之死

第七章 記憶交易

廢土之城的夜晚從來不安靜。

街道上到處是遊蕩的人——有些是流浪漢，有些是癮君子，有些是在廉價記憶外掛裡泡了太久、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夢遊者”。街邊的霓虹燈閃爍不定，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空氣中瀰漫著垃圾、尿液和廉價合成食品的味道。

喬安帶著艾娃穿過一條又一條巷子。他小時候在這裡長大，對每一條路都瞭如指掌。

“我們要去哪兒？”艾娃問。

“找一個人。”喬安說，“一個能幫我救林曉雨的人。”

那個人叫老K，是廢土之城最大的地下記憶販子。他的店鋪藏在一條死衚衕的儘頭，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招牌：“記憶修複·記憶交易·記憶定製”。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店裡堆滿了各種二手的記憶播放設備，牆壁上貼著泛黃的海報，上麵寫著：“想要體驗富豪的人生嗎？想要忘記痛苦的過去嗎？來老K這裡，一切都能解決。”

老K本人坐在櫃檯後麵，正在修理一個破舊的頭盔。他六十來歲，禿頂，滿臉皺紋，但眼神精明得像一隻老狐狸。

“喲，這不是喬安嗎？”他抬起頭，露出一個缺了門牙的笑容，“記憶聖殿的大工程師，回來看你媽媽了？”

“老K，”喬安說，“我需要你幫忙。”

“幫什麼？要給你媽媽換個新記憶？我這兒最近到了一批好貨，有個富豪的記憶，裡麵全是美女、遊艇、私人飛機……”

“不是。”喬安打斷他，“我要救人。從記憶聖殿裡救人。”

老K的笑容凝固了。

“你說什麼？”

“我有一個人的意識在記憶聖殿裡。”喬安說，“我想把她帶出來。讓她活過來。”

老K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哈哈大笑。

“小夥子，你瘋了吧？那是記憶聖殿！八十億個意識體！艾倫·克羅斯的寶貝！你想從裡麵偷一個出來？你知道那是什麼罪名嗎？終身監禁！不，比終身監禁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