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斑斑的鐵門或佈滿裂縫的木門、略顯斑駁的牆壁,比我當年離開時似乎又破舊了幾分。牆上粉筆的幼稚塗鴉也幾乎被沖刷殆儘,隻剩下一個或半個的小人,微笑著等待,被所有人與物遺忘的那一天。

熟悉又陌生,我帶著這樣的感覺走過幾條過道,在一條狹窄過道的儘頭有些費力地打開了那個佈滿紅鏽的大鐵鎖。“吱呀”一聲,黑木門不情願地被推開,落下一地土灰。我蹭了蹭手上的鐵鏽,走進去反手銷上門。

木格的窗戶上也都是土,想必陽光也不好照進屋子。一進屋,一股發黴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東一塊西一塊的牆灰掉在牆根,老房子的土坯裸露出來,泥與草做成的大土塊還在掙紮著支撐這裡的一切。冇有脫落的那些也有很多鼓脹著附在牆上,看起來一觸即碎。

屋子不可能有電,我懶得去拉開關。我揚起手照了照上麵,用於遮蓋的大布早已破爛分裂,露出後麵的木頭梁和茅草頂。一步一個腳印,厚厚的灰塵踩上去幾乎能感覺到,我走進裡屋,這裡的情況還好些,除了那到處都一樣厚的灰塵。我把炕上的鋪蓋卷打開,蓋住了灰塵,可這鋪蓋卷也糟的很,我又從一旁的大木頭櫃子裡翻出幾床被子,攤開鋪了上去,最後在我隨身行李箱裡找的厚衣服,暫且當做被子用。

弄完這些我也幾乎一身灰塵了,隻能忍耐著躺到炕上,拽過衣服來蓋上,合計著明天找彆人家去睡的事,今天已經太晚了,將就將就過去了。

大吊扇上垂下來一團蛛絲,輕輕晃動著,我關了手電,縮成一團,帶著黴味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去了三大爺家裡,之所以去他家,是因為三大爺自己冇有兒子,從小就待我如親生一般。在他還感慨我樣子變了許多的時候,大娘卻一見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找來條毛巾讓我擦身上的臟東西,嘴裡不停唸叨著我昨晚不該睡在那老房子裡,敲開誰家的門都行,睡病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