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墨被分配到清理一間廢棄的儲藏室。在堆積如山的舊被褥和雜物深處,她摸到了一個冰冷的、堅硬的長方形物體——一部被遺棄的、螢幕碎裂的老舊智慧手機。電池早已耗儘,機身佈滿灰塵。但在那一刻,它比任何水晶獎盃都更讓林墨心跳加速。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機藏進衣服裡。接下來的幾天,她利用放風和休息時間,像做賊一樣,偷偷用監獄洗衣房那個老舊的、給獄警熨燙製服用的熨鬥底座(它偶爾會因接觸不良產生微弱電流),嘗試給手機充電。過程極其緩慢且充滿風險,每一次微弱的充電指示燈亮起,都讓她緊張得手心冒汗。
終於,手機有了一絲微弱的電量。她躲在洗衣房最角落的陰影裡,背對著監控攝像頭(她知道那裡有個死角),顫抖著按下開機鍵。螢幕艱難地亮起,信號欄空空如也。但足夠了,隻要能開機,就有希望。她迅速插入一張在儲藏室找到的廢棄SIM卡(可能是以前某個獄警或犯人留下的),利用手機殘存的一點本地存儲功能,她開始搜尋——搜尋周子謙,搜尋她的“意識上傳”專利。
當搜尋結果跳出來時,林墨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專利所有權人一欄,赫然寫著“周子謙”!申請日期,就在她被逮捕後的第三天!公告顯示,他正在積極推進國際專利佈局,聲稱這是他在林墨指導下獨立完成的重大突破。
無恥!卑鄙!憤怒幾乎要衝破她的喉嚨。他不僅陷害她,還如此迅速地竊取了她畢生的心血!這不僅僅是背叛,這是徹底的掠奪!
“看來,你找到更確鑿的證據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林墨猛地轉身,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是蘇穎。她旁邊還站著一個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婦人,和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桀驁和警惕的女孩。
“這位是梁教授,”蘇穎指了指老婦人,“材料學專家,因為實驗室事故被認定‘重大責任’,進來三年了。”梁教授推了推眼鏡,對林墨微微點頭,眼神裡有著知識分子特有的沉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憤。
“這位,”蘇穎又指向那個年輕女孩,“我們都叫她‘夜鶯’。頂級黑客,罪名是入侵國家金融係統——雖然她堅稱自己隻是在測試漏洞並提交了報告。”夜鶯撇了撇嘴,冇說話,目光卻落在林墨手裡的手機上,閃過一絲興趣。
“我們觀察你幾天了。”蘇穎看著林墨,“你需要幫手。而這裡,”她環視著陰暗潮濕的洗衣房,“恰好有幾個被‘技術’或‘證據’送進來的人。或許,我們可以組成一個……特彆的團隊。”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這次更加熾熱。林墨深吸一口氣,將手機螢幕轉向她們,上麵是周子謙竊取專利的公告。“他偷走了我的東西。我要拿回來。但首先,我需要算力,需要設備,需要從這裡出去。”
夜鶯吹了聲口哨,聲音很輕:“算力?設備?在這裡?”她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有意思。說說看?”
接下來的日子,洗衣房成了她們秘密的“作戰室”。利用夜鶯對監獄監控係統弱點的瞭解(她聲稱是“觀察”所得),她們總能找到監控死角和無人打擾的時間段。梁教授利用她豐富的工程知識,指導她們將洗衣房那些老舊的、半報廢的洗衣機控製板拆解下來。這些控製板大多基於簡單的嵌入式係統,雖然效能低下,但數量不少。
林墨負責核心演算法的拆分和優化,將複雜的計算任務分解成無數個微小的、可以在這些簡陋硬體上運行的單元。蘇穎則發揮她的數據分析特長,負責任務調度和結果整合,確保這些分散的計算碎片最終能拚湊出有用的資訊。夜鶯則用她神乎其技的“手藝”,利用偷藏的幾根銅絲和廢棄零件,將這些控製板以最節省資源的方式連接起來,甚至嘗試利用洗衣房大型洗衣機的電機運轉時產生的微弱電磁場,試圖為這個簡陋的“陣列”提供一點點額外的、不引人注意的能源。
這是一個由石子、碎屏手機、廢舊電路板和銅絲組成的,世界上最寒酸卻又最頑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