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她身上昂貴的禮服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格不入,像一件被丟棄的華麗垃圾。手腕上,金屬手銬留下的冰冷觸感依舊清晰,取代了不久前水晶獎盃的沉重。
她被分配到一個六人間的囚室。狹窄的空間裡擠著三張上下鋪,幾乎冇有轉身的餘地。同室的囚犯投來審視的目光,冇人說話。林墨沉默地走到屬於自己的下鋪,坐下。硬板床硌得人生疼。她閉上眼,腦海裡卻無法擺脫最後看到的畫麵:大螢幕上自己重複著“技術本無罪”的宣言,周子謙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背叛的刺痛比手銬更甚。
日子在重複的哨聲、點名、勞作和放風中流逝,像一潭死水。最初的震驚和屈辱漸漸沉澱,被一種更深的、近乎麻木的冷靜取代。林墨知道,憤怒和絕望隻會吞噬自己。她需要思考,需要證明清白,需要奪回被竊取的一切。但在這銅牆鐵壁之內,她失去了實驗室、服務器、團隊,甚至最基本的自由。
唯一屬於她的,隻有大腦裡那些精密運轉的演算法模型和未被玷汙的真相。放風時間,在監獄那個巴掌大的、鋪著碎石子的操場上,成了她僅有的“實驗室”。她避開人群,蹲在角落,用撿來的小石子在地上劃拉著。石子代替了代碼,冰冷的地麵成了她的顯示屏。她一遍遍推演著意識上傳演算法的核心邏輯,試圖從記憶中剝離出周子謙偽造視頻的關鍵破綻——那個錯誤的辦公室背景細節。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鏈,一個無法被輕易駁倒的邏輯漏洞。
“你在計算什麼?”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墨猛地抬頭。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幾步開外,身形瘦削,穿著同樣灰撲撲的囚服,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像能穿透表象看到數據流。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歪著頭,看著地上那些由石子組成的、旁人看來毫無意義的符號陣列。
林墨下意識地用腳抹去地上的痕跡,警惕地看著對方。這個女人叫蘇穎,她聽其他犯人提過,據說是個金融分析師,因為捲入一樁钜額金融詐騙案進來的。
“冇什麼,隨便畫畫。”林墨敷衍道。
蘇穎走近幾步,目光掃過被抹得模糊的石子痕跡,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隨便畫畫?你剛纔在推導一個加密演算法的逆向工程路徑,試圖從輸出端反推輸入端的偽隨機數生成器狀態。手法很專業,但方向錯了。”
林墨的心臟驟然收緊。她死死盯著蘇穎。這個女人不僅看懂了她的“石子代碼”,還一眼指出了她的錯誤!這絕非普通金融分析師能做到的。
“你是誰?”林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穎。和你一樣,被‘證據’送進來的。”蘇穎的語氣冇什麼波瀾,“你的那個視頻,偽造得很高明,但有個致命傷——光線。”
“光線?”林墨皺眉。
“視頻裡顯示你深夜在辦公室發送檔案。但你辦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在那個時間點,月光投射的角度和強度,與你窗外實際建築物的遮擋關係不符。我計算過,那天晚上,月光根本不可能以視頻裡那種角度照進你的辦公室。”蘇穎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林墨心上,“偽造者忽略了天文數據。這是硬傷。”
林墨的呼吸幾乎停滯。她隻注意到了背景擺設的錯誤,卻忽略了光線這個更隱蔽、更難以辯駁的物理證據!蘇穎的計算能力……精準得可怕。
“你怎麼知道我的辦公室?”林墨追問。
“林墨博士,‘意識上傳’演算法的創始人,科技界新星。你的辦公室照片上過科技雜誌封麵。”蘇穎淡淡地說,“我恰好對光線和角度比較敏感。”
一絲希望的火苗在林墨心中燃起。她需要一個盟友,一個擁有強大分析能力、同樣被“證據”陷害的盟友。“你……願意幫我嗎?”
蘇穎冇有立刻回答,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個角落。“幫你證明清白?代價很大。而且,你確定隻有視頻是假的嗎?”
這句話像冰水澆下。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什麼意思?
幾天後,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降臨。監獄裡進行例行的“大掃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