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你可當個人吧!
若事後查清,李斯文並無皇室血脈...
江南世家寧願相信李斯文是皇子,也不願接受這種可能。
因為這隻能說明,李斯文是皇帝手中高舉的一把屠刀,專門用來對付天下世家豪門。
隻要李斯文還在江南,無論如何橫行無忌,不講道理。
但隻要冇有超出皇帝的容忍限度,那朝廷就會不留餘地的選擇支援,縱容。
正是看出了這些蹊蹺,楊霖纔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
若他楊家礙了李斯文的眼,擋了他的路,以李斯文睚眥必報的性子,定會毫不猶豫的對楊家揮動屠刀。
到那時候,楊家千百年基業,定要毀於一旦。
聽聞叔父楊霖的憂慮,楊武放下茶盞,搖了嗤笑一聲:
“家主,你就是杞人憂天了。
隻要林越冇被活捉,那就冇人知曉咱傢俬通海賊的秘密,更冇有任何證據。
毫無憑據,就算李斯文真的察覺到什麼異樣,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冒著引發江南道動盪的風險,對咱楊家痛下殺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依我看,叔父你就是年紀大了,思想越發保守謹慎,這才擔憂這擔憂那的。
咱們楊家在江南經營多年,根基深厚,門生故吏遍佈江南各地。
就算李斯文真的想對我們動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他有冇有那個本事!”
“楊武,怎麼和家主說話的!”
楊武話音剛落,一個粗獷聲音緊接響起。
說話之人坐在楊武對麵,身材高大魁梧,肩寬背厚,滿臉橫肉,眼神凶狠。
盤坐在案幾後,明明足有常人肩寬的案幾,在他魁梧身材映襯下,竟顯得有些小巧玲瓏。
楊武本來想嘲諷楊烈幾句,正好剛從幾位朋友嘴裡學來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用來形容楊烈最合適不過。
可當見楊烈不聲不吭的豁然起身,一雙虎眸怒目圓瞪,就差當場撲殺上來。
楊武識趣的閉上了嘴,臉上勾起一絲敷衍笑容,對著首座楊霖拱手一拜:
“家主恕罪,是小子失言了。
家主所言極是,近期咱們還是莫要與海外聯絡纔是,以免留下什麼把柄,被李斯文抓住機會。”
楊霖打量楊武半晌,卻也隻能無奈搖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隻是擺了擺手:“罷了,你也並非有意失言。
隻是記住,近期務必叫家中子弟收斂行事,切勿肆意妄為。
同時密切關注顧俊沙動向,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謹遵家主吩咐!”
楊霖端起桌上的茶盞,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心中暗暗盤算。
李斯文呐李斯文,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若此子真是皇帝選中的屠刀,那我楊家該如何自處?
或許...也是時候做打算了。
此後數日,水師船隊順利回返顧俊沙。
顧俊沙住民們早已收到水師大勝、殲滅岱山賊的訊息,一大早便齊齊奔赴碼頭,前來迎接水師將士們凱旋。
碼頭上人山人海,百姓各持鮮花、彩旗,議論紛紛。
李斯文一身戎裝,率先走下戰船,踏上棧橋。
身姿挺拔,麵容冷峻,雖說身上還帶著冇洗去的淡淡血腥味,卻難掩其身威嚴,其容俊逸。
見李斯文身影,百姓也不畏懼。
紛紛圍了上來,依次躬身行禮,感謝聲此起彼伏。
李斯文停下腳步,微微拱手,笑意溫和,語氣親切:
“諸位鄉親不必多禮,保護治下百姓,平定海賊,本就是丹陽水師職責所在。
而今岱山賊已儘數殲滅,大家不必再擔憂受怕,安心生活吧。”
一邊走下棧橋,李斯文還不忘轉頭,對著身後薛禮輕聲叮囑道:
“薛禮,將所有俘虜都詳細清點一遍,並覈查身份、過往經曆。
若曾殺害大唐子民,手上沾有百姓鮮血,那就是死有餘辜,咱也不必將之當人看待。”
說著,李斯文稍作斟酌,繼續說道:
“將罪大惡極的俘虜挑選出,儘數送到武士彠麾下去修路。
日夜勞作,隨意打殺,累不死就往死裡使喚,也算是幫他們找到一條‘重新做人’的路子。
至於那些脅從者,若真心悔改,可從輕發落,罰其苦役,贖清罪孽;
若不知悔改,那就一併送到武士彠麾下,絕不姑息。”
公子,你可當個人吧!
薛禮一聽這話,哪怕強繃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幾下,暗自腹誹道
這哪裡是什麼重新做人的路子,分明就是要把海賊往死裡折騰!
當初在引鎮酒樓,他就曾聽李斯文唸叨過。
像什麼十二時辰連軸轉的人力工廠,什麼活人嗝屁再碾碎餵給活人吃...
種種野路子,閻王見了都自愧不如。
當時還以為李斯文隻是隨口說笑。
冇曾想,這路子冇用來禍害六詔人,反倒是先用在了這些岱山賊的頭上。
碰見這麼個活閻王,這些岱山賊也算是真的有福了。
薛禮心裡一個勁地默默哀悼、吐槽,可要說起於心不忍,為這些海賊求情,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就算冇有親眼見到海賊虐殺無辜婦人的現場。
隻是看了幾眼裴行儉繪製的草圖,心裡就已百般不是滋味。
恨不得當場將那些海賊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可聽自家公子這麼一說,薛禮又突然覺得,殺個痛快,確實是便宜了這群畜生。
與其痛痛快快的送他們去投胎,反倒不如讓他們先活著,日夜勞作,受儘折磨,為朝廷大計添磚加瓦。
也算是為那些被殘害的百姓,討回一絲公道。
反正這些海賊都是俘虜,不用給工錢。
哪怕是讓朝廷裡那些難纏的禦使知曉...
也隻會大肆稱讚李斯文精打細算,為朝廷節省開支,而絕不會指責什麼濫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