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說起長樂,李斯文心中難免覺得虧欠。

當初與長樂結緣,本就不是出自真心,隻是為了報複長孫衝的誣告。

卻冇想,滿心算計,換來了一顆真心。

李斯文輕輕歎了口氣,心裡愧疚更甚,沉重而道:

“看在某屢立奇功,幾次為君分憂的份上,皇後孃娘纔算開恩。

特允婉娘、紫蘇兩人作為平妻,協助長樂持家,打理府中事務,為某分擔憂愁。

但這便已是極限。

就以陛下、皇後對長樂的疼愛,你也清楚,絕不可能容忍某再貪心分毫。

怕是不等某把話說完,陛下便要龍顏大怒。

到時候,彆說給武順討平妻名分,恐怕連婉娘她倆,都難以保全。”

王敬直聽得一臉茫然。

他自幼便因父親王珪的緣故,被陛下賜婚,尚了南平公主,一生隻能有公主這一位正妻,不能納妾。

所以對這“三妻四妾”的規矩,可謂一竅不通。

平日裡也隻是道聽途說,不知其中的具體淵源。

見李斯文唸叨起此事,王敬直難免好奇,前傾身體,聲音都微微提高幾分:

“二郎,仔細說說,這三妻四妾,到底是個什麼說法?”

見王敬直這般茫然,李斯文眼底掠過幾分笑意,敏而好學之人,又有誰會討厭。

耐心解釋道:“你倒是聽說得籠統。

所謂三妻四妾,通俗來講,實則是一髮妻、兩平妻、四偏妾。

髮妻,便是明媒正娶的正室,需八抬大轎、三媒六聘,從正門抬進府中,地位最為尊崇。

掌管家中中饋,上奉公婆,下管仆從,名正言順的一家主母。”

“平妻,地位則僅次於家主、正妻,雖也是正經婚配,卻無需正妻那般隆重。

多是出身名門、與夫家門當戶對的嫡女,或是夫家為了拉攏勢力,鞏固地位而迎娶。”

“至於四妾,並非固定的四位,隻是一個統稱,分為多種——

隨正妻陪嫁而來的,稱媵妾,地位稍高,主要是為了輔佐正妻,穩固在府中地位;

為了延續子嗣而迎娶的,稱為旁妻。

多是尋常人家出身,也有世家庶出,若是誕下子嗣,地位便能大幅提升;

由家中侍女晉升而來,則稱少妻,地位低下,平日裡專門伺候家主、主母;

還有便是花錢買來,或是他人所贈的小妾,地位最為低下,連尋常下人也可欺辱幾分。”

說著,抬眼看向王敬直,眼底帶著幾分無奈:

“長樂作為陛下與皇後的掌上明珠,地位尊崇,能允婉娘、紫蘇為平妻,已是天大恩典。

若某再貪心不足,那便是對皇室的不敬,更是拂了皇後臉麵,陛下豈能容忍?”

王敬直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總算恍然。

好半晌才緩緩而道:“原來其中還有這麼多講究,今日倒是大開眼界一番。”

端起茶盞,抿了口熱茶,思索間,神色逐漸變得鄭重,語氣瞭然而道:

“如此想來,那就說得通了。

某之前還在疑惑,不過一場訂婚,為何二郎卻要大操大辦,如此鄭重其事。

想來...二郎這是打算,將武順姑娘當做正妻一般對待?

隻是礙於規矩,無法給她相應名分。

但在待遇上,卻與明媒正娶的正妻並無差彆?”

“誒,某可冇這麼說,都是你自己瞎想。”

李斯文擺了擺手,嘴上並未承認,但這番不加辯駁的模樣,已然給出了答案。

名分上,他已經委屈了武順。

若連婚事都草草了事,不僅武順會自怨自艾,武士彠也絕不會答應,更會寒了武家滿門的心。

無論是從合作上講,乃至對於他有關利州的佈局,敷衍了事,都冇有丁點好處。

更何況...相識以來,武順對他便百般縱容,卻從未有過什麼要求。

他心中有愧於長樂不假,但也真心待武順,不願讓她受半點委屈。

不能給平妻名分,那便在待遇上補償回來。

見李斯文言不由衷的模樣,王敬直頗不厚道的笑了幾聲。

可當迎上對麪皮笑肉不笑的注視...王敬直神色瞬間變得鄭重:

“好了,閒話到此為此,說正事。

二郎絕非閒人,而今又身兼數職,忙得不可開交。

此番特意喚某前來,定然不隻是為了告知某訂婚一事,更不是為了讓某前來道賀。

而是另有要事叮囑,可對?”

李斯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輕輕點頭,語氣裡不免幾分欣慰:

“還是敬直最懂某的心思。

之所以讓你連夜趕來,確實是有要事商議。

關於利、梁、洋、雍四州的通商,需要敬直親自督辦,加快施工進度;

另外還有一件事,茲事體大,需要王家暗中協助。”

王敬直一挑眉頭,麵露出幾分瞭然,笑而調侃:

“某就說,隻為通商修路一事,二郎又何必如此鄭重,還特意讓某親自前來。

看來,又是一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好戲。”

這話倒是說進了李斯文心坎。

在交好的一眾武勳、文臣二代中,尤其以王敬直最為出挑,鶴立雞群,對政事極高敏感。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被李二陛下所看重,早早便指派給高明,作為班底,輔佐太子。

彆看王敬直平日裡正兒八經的,一副溫文爾雅的君子做派。

當初他能夥同蕭銳,用飛花傳令的形式來試探李斯文,便能看出其人心思玲瓏,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也正因如此,李斯文才能放心拿來驅使。

表裡如一的君子,誰都敬服,但也都知道‘君子可欺之以方’的道理。

一些需要避人耳目的私密事,還是要儘可能的瞞過這群傢夥。

不然...再被有心人下了套。

礙於賭約不得不說,可又因承諾不能泄露...

你就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

高喊著什麼‘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然後慷慨赴死。

然後所有人全都要傻了眼。

哥們,你真不想說,咱還可以商量,不至於上來就抹脖子。

多大仇多大恨呐,你小子特麼拿命算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