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你就這麼欺負武姑娘?

隻一眼,王敬直便能看出,武順浸潤至骨子裡的溫婉,還有一股撲麵而來的知書達理氣。

這簡直...簡直就和大姐襄城,呃不,是和自家南平同出一轍。

不是,這種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你又是怎麼勾搭的?

王敬直實在驚愕的瞄了李斯文一眼。

連忙起身,對著武順拱手回禮,等再起身,臉上戲謔儘數收斂,隻有鄭重:

“勞煩武順姑娘費心,多謝姑娘好意。”

武家大小姐溫婉賢淑之名,王敬直早有耳聞。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也難怪放蕩浪子如李斯文,也會短短時間便傾心於她。

就這種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私底又百依百順的姑娘,又有誰會不喜歡。

怎麼偏偏就看上了李斯文,甘願委身做妾!

王敬直心裡大呼‘憑什麼’。

憑什麼都是尚公主,李斯文就能家裡紅旗招展,家外彩旗飄飄,長樂公主還能放任自流,樂見其成?

反觀自家那位公主,卻是耍小性子的一把好手。

隻是在外沾了些酒氣,回家就要聽一肚子的抱怨。

哦,李斯文不是尚公主,是娶公主。

那冇事了,隻能怪自己冇本事,讓李二陛下捨不得孩子來招攬。

見王敬直愣神不語,武順有些疑惑,扭頭看向自家情郎。

見李斯文冇好氣的擺了擺手,武順這才淺淺一笑,不再多言。

與二郎稱兄道弟的這些公子,倒是一個賽一個的有趣。

彎腰放好茶壺,又為兩人添滿新茶,武順便款款離去,輕輕帶上了暖閣側門。

將談話空間,儘數留給李斯文兩人。

目送武順一路遠去,直到房門緊閉,王敬直這纔回神,唉聲歎氣的入座。

端起茶盞,抿口熱茶,臉上憤憤不平已然褪去,反倒透著幾分祝福。

他與李斯文相識許久,久在相見以前。

從這貨改頭換麵以來,便常聽家中說起,此子能言善辯,周旋於百官之間,遊刃有餘。

而在皇宮初見後,又配合蕭銳幾次試探,王敬直便能看出——

這傢夥活得必定很累。

臉上雖總笑著,但心裡卻在殫精竭慮。

隻一麵,王敬直便能猜到,這貨留給自己的放鬆時間,少之又少,與曾經的自己相仿。

自己擔負的是家中期許,因為兄長無才,隻能靠自己這個老幺頂上。

可李斯文又在為什麼負重前行?

直到李斯文作詩提點,留下那句‘青山不厭三杯酒,長日惟消一局棋’。

王敬直才知,他們兩人為素味平生,但都在為太子而憂心。

李斯文又大包大攬,將所有重擔儘數斂去,讓自己哪涼快哪待著去。

直至那一天,王敬直才真正的做回了自己。

不必再去理會陰謀算計,隻等著李斯文力挽狂瀾,坐等從龍之功天降。

後來,又得知李斯文長久憋在湯峪,看似閒散度日,實則暗中佈局。

王敬直真的很想前去造訪,並提醒一二,讓他稍稍放鬆。

可人到湯峪,話到嘴邊,終究還是作罷。

李斯文身上擔子太重,根本無法清淨。

琉璃,水泥,活字印刷,旱天雷,水車,太子篤疾...

種種事宜,都需要他親自把關,親力親為。

自己唯一能做的,隻有在能力範圍內,儘心儘力的去幫襯一二。

再後來,便是紛遝而來的忙碌大事。

西域戰起,西南生亂,侯君集舉事,江南隱患...

可以說,李斯文走到哪裡,便會在哪裡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自己,則被陛下派去工部,主持全國修路事宜,解決‘皇權不下鄉’的窘態,常年奔波在外。

兩人便再難有這般,能靜下心嬉笑打鬨的機會。

若不是夾在書信裡的那張請帖,他根本就不知道李斯文即將訂婚一事。

所以,在收到訊息的那一刻,王敬直喜不勝收,當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務。

調配好工部任務,又拜訪太子,告知喜訊,後懷揣杜荷等人托付的賀禮,連夜趕路南下。

隻為能趕在訂婚之前,親自向李斯文道賀,並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不管太子,杜荷還是自己,都虧欠李斯文太多。

將王敬直的複雜神色儘收眼底,李斯文心中大致瞭然,卻並未點破。

孩子臉皮薄,給他留些麵子吧。

隻是端起茶盞,不時抿著,靜待王敬直主動開口。

沉默良久,王敬直心思急轉,試圖找到合適的話題。

陡然間,臉上神色愈發鄭重。

斟酌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二郎,某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但說無妨。”

李斯文淡淡迴應,語氣從容。

就以王敬直這種純善心思,能問出什麼難題,又不是侯傑那幫吊人,看熱鬨不嫌事大。

得到應許,王敬直鬆了口氣,又挺直腰桿,目光直視李斯文,幾分遲疑,卻又無比認真:

“話說...二郎你就打算這麼委屈了武順姑娘?

隻給她一側室名聲,於她而言,是否太過不公?

雖說武家而今冇落,可武順姑娘好歹也是名門閨秀,仰慕之人不知何數。

結果到二郎這,卻如此委屈於她,某...實在覺得不妥。”

這話問得過於唐突,甚至有些不太禮貌。

婚娶之事,無論如何,那都是徐傢俬事,輪不到旁人置喙。

可王敬直與李斯文,畢竟是至交好友,幾乎過命交情。

無論出於兄弟情誼,還是自身良知,都不忍見武順這般淑女,落得一介妾室的可憐境地。

聞言,李斯文先是一怔,隨即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而後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愧疚。

“某就這麼和你說吧,三妻四妾說得好聽,可歸結到本質,仍是一夫一妻多妾製。

就算某現在受封進爵,屢建奇功,深得陛下寵信,最多也不過是能多納幾個妾室罷了。

你也知曉,長樂乃是陛下、皇後的掌上明珠。

某與她訂下婚書,是將來徐家要明媒正娶的正妻。

這是板上釘釘的事,無人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