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十五歲,封疆大吏?你來真的!
思索半晌,李斯文放下茶盞,力道不重不輕。
茶盞案幾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打破堂內寂靜,也讓武士彠的注意力,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李斯文大馬金刀的靠在椅背,臉上渾然不見任何凝重,隻是搖頭失笑。
“武伯伯,你這些逆耳忠言,若放在新製科舉之前,某或許還要稍稍掛念幾分。
可而今,寒門崛起在即,又連發血書以表殉國赤誠,不負君命的江南之亂平定...
某,再不隻是一位無權無勢的三品小公爺了。”
新製科舉之前,他雖馳援涼州章過一次兵。
但細數以往的所作所為,除了讓皇帝、皇後愈發重視外,再無其他依仗。
而在科舉之後,便以行動證明,他與世家蛀蟲絕非一條心。
所求所念,不過一個百姓安康,國家富強。
這才讓李二陛下心中再無猶豫,力排眾議敕封大總管,總覽南下事宜。
念及至此,李斯文下頜微抬,一股小小的自傲油然而生。
他這一路走來,如履薄冰,總算是撥開雲霧見天日,有了幾分話語權。
就算...將來便宜老爹卸任返京,將他趕出家門,他也照樣能在這個時代活得滋潤。
倒也不是杞人憂天,隻是李斯文實在不敢保證,曹國夫人能否看得出他真身。
原主李思文再怎麼爛泥扶不上牆,終究是從她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
自己再怎麼建功立業,不負門楣,也終究是個外人。
突然想到這裡,李斯文不免長長默歎。
隻希望時間能磨去便宜爹孃對原主的印象,或者說‘大夢十年’的說法,能讓他倆信服。
不然將來,又會是一樁麻煩事。
“不瞞武伯伯,當初某奉命南下,領的是滄海道行軍大總管一職,超品軍職,獨攬江南軍政。
更有皇權特許,於江南一帶,可有權自行決斷各類事務,無需事事奏請。
哪怕是斬殺地方官員、鎮壓叛亂,也可先斬後奏。”
超品的行軍大總管,實打實的封疆大吏。
聞言,武士彠瞳孔劇烈地震,臉上憂慮大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頭腦一片空白。
你在說什麼鬼東西,他好像有點冇聽懂!
下意識挺直身體,目光緊盯李斯文,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
可長久打量,隻見李斯文神色嚴肅,眼神堅毅,而不見半分玩笑之意。
當初秦瓊平定吐蕃凱旋,宮中為他慶功。
宴上,陛下纔剛犒賞三軍,便收到利州急報,軍需木料失竊。
誤以為是江南生亂,局勢失控。
於是當機立斷,委任他率軍南下,平定江南之亂。
搪塞已久的滄海道行軍大總管,也一併賜下。
甚至就差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指著地圖上的江南板塊,鄭重承諾:
‘愛卿,這便是朕敕封於你的領地。
隻要你能將江南內部的不合聲音統統打服,穩定住局勢,安撫好百姓,不讓江南再次生亂...
那你便是無可爭議的江南魁首!’
就和當年周朝分封差不多。
皇帝隨手指了塊地,臣子能從蠻夷手上搶來多少,屬國疆域就有多大。
回憶至此,李斯文言語中,不免帶上幾分怡然自得。
今日能得此成就,全靠他拚死拚活!
微微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心口,鄭重保證道:
“君無戲言,有聖旨為證,滿朝文武也可作證。”
“陛下之所以放任某常駐江南,也並非心血來潮,而是經過幾番深思熟慮。
隻是某能猜到的,便有三層深意。”
李斯文緩緩開口,不緊不慢,條理清晰,一一為武士彠解釋清楚,儘可能的打消他心中忐忑。
“一來,是信任某的能力。
陛下深知,某雖年少,卻有平定叛亂、安撫民心的才乾。
能讓皇帝放心任用,且身無要職的臣子中。
唯有某有足夠能力,來鎮守這片反賊頗多的疆土,不負他老人家重托;
二來,陛下也清楚,江南初定,人心不穩,世家勢力依舊龐大,盤根錯節,難以剷除。
若換做旁人,未必能鐵了心的鎮壓江南世家與鄉紳。
更會在所難免的被世家勢力拉攏、腐蝕,貪汙受賄、形成蛇鼠一窩的糜爛局勢。
最終導致江南再次生亂,脫離朝廷掌控。
唯有某,既能以武力平亂,震懾世家,又能以才乾安撫民心,穩定局勢。
將江南徹底歸為朝廷治下;
三來,陛下高瞻遠矚,自然看得出江南對外的海貿潛力。
他心有雄圖偉業,意在打通海外商路,反哺大唐。
而滿朝文武中,唯有某懂得經商之道。
能最好、最快的發展江南,打通海外商路,完成陛下心中大業。”
言罷,李斯文語氣稍稍放緩,視線安撫的落在武士彠臉上。
“故此,武伯伯大可放心,某能江南常駐,乃是陛下親自應允。
未來幾年,絕不會被輕易召回長安。
商路、海貿計劃,大可順利推進,而不用擔心半途而廢的風險。
武家會做何努力,某看在心裡,保證絕不會白費。”
這小子,是不是一本正經的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十五歲的封疆大吏?
不是,你來真的!
武士彠在心中連連驚呼,臉上早已僵成一片,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半個字來。
也不知道是該懷疑自己的耳朵,還是懷疑自己在做白日夢。
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李斯文,卻見李斯文神色依舊。
顯而易見,方纔所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武士彠活了大半輩子,曆經官場沉浮,見過無數高官顯貴,但也從未見過如此年輕的封疆大吏。
更從未見過哪個臣子,能得到陛下如此寵信,如此放權。
行軍大總管雖是超品官級,統帥三軍,權勢滔天。
但也隻是戰前敕封,戰後便會撤銷,並無太大實權,更不可常駐地方。
就像吳國公尉遲恭,之前南下馳援江南,也被敕封行軍總管。
可在收到侯君集謀逆的訊息,確認江南局勢穩定後,便立刻率軍還朝。
等敘職完畢,便會官回原位,回到同洲看大門。
但李斯文的待遇,卻與前例大有不同。
超品軍職,卻能常駐江南,獨攬地方軍政,無需事事奏請...
娘嘞,這和蕭瑀這個江南魁首,又有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