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呂布賜酒

「婧兒。」

呂布應了一聲。

就見那少女約十四、五歲的模樣,身材高挑,著一身窄袖直裾,腳上踏著雲紋皮靴,邁步時佩在腰間的環首短刀也跟著搖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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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之女,呂婧(jìng)。

他們是幷州人,而幷州地處邊疆,武風強盛,不僅男子善於弓馬騎射,就連婦女也多挾弓負矢、配刀持矛。

呂布慕中原風物,本想讓女兒學些詩書文采,可呂婧自己喜歡武事,加上呂布飄零半生,靠著一路廝殺才闖到徐州,知道這亂世中身負武力的重要,勸說無果後就不怎麼勉強她了。

「阿父,我聽說宴上有人求我為婦?」

呂婧性格直接,聲音很清脆,不像許多中原女子那般羞於提起婚姻。

「是劉備之子。」

「劉叔父的兒子?他不是被阿父你關起來了嗎?」

呂婧有些驚訝。

她聽下人說前堂傳來大笑,裡麵還夾帶著「溫侯虎女豈能嫁……」等句,除此外並不清楚具體情況,此刻聽聞求婚者乃是劉備的兒子,不免吃了一驚。

「劉叔父」則是呂布之前讓妻女拜見劉備時,呂婧對劉備的稱呼,這時候順口說了出來。

呂布哼道:「那大耳兒膽子不小,不僅想求取婚姻,還當眾威脅我呢。」

「他竟敢威脅阿父!」

呂婧雙眼大睜,第一反應是不可思議,她父親呂布勇冠當世,如今更奪了下邳,勢頭正盛,那劉備之子作為階下囚哪來的膽子威脅呂布?

更讓呂婧驚訝的是,呂布說起被威脅的事,雖然嘴上哼了一聲,麵容卻無什麼怒氣。

這一點都不像是呂布的風格,須知當年呂布曾被董卓威脅,回家後可是大發雷霆,狀如怒虎的。

「阿父對劉叔父之子在態度上似有些不同,也不知那人在堂上是怎麼說的。他未曾見過我,為何敢在這種雙方交惡的時候向阿父求親?還有阿父稱他為大耳兒,他的耳朵莫不是同劉叔父一般大?」

呂婧心思急轉,對於那未曾見過麵的劉備之子多了一絲好奇。

呂布瞥了眼女兒的模樣,卻想起張遼在酒宴上的那句話,輕輕嘆了一聲,不再多言,大步往裡走去。

妻子嚴氏聽到院中動靜,早已走出迎接,將呂布父女的話聽在耳中。

她上前扶住呂布進屋,並問道:「君侯,到底發生了何事?」

呂布對嚴氏很信任,平日裡一些事情常和她商議,就冇有隱瞞,將大概經過說了一遍。

嚴氏聽完,嘆道:「依君侯所言,這劉毅頗具膽識,若冇有這兩日的事,婧兒與他不失為良配。隻是現在君侯取了下邳,劉玄德必不罷休,一定會率兵回攻,婚事已不可為。不知君侯接下來將如何處置?」

呂佈道:「這兩日我已控製下邳全城,不僅是劉備妻兒,連其手下兵卒的家眷都已落在我的手中。劉備軍心潰散,糧草又被斷絕,他若敢回師來攻,定叫其大敗一場,不足為懼也。我當依陳公台所言,以靜製動,同時寫信催促那袁術履行約定,交送糧草與我。」

「君侯既有安排,妾便無慮了。隻是吾等落魄時終究承了劉玄德恩情,君侯當善待其家眷纔是。」

嚴氏輕聲說著,她和呂婧一樣,心裡都念著劉備當初的收留情分,不願呂布對他們痛下殺手。

「我知道。」

呂布點了點頭,他本就冇有害劉備家眷的想法,而今日劉毅頗具膽識的表現讓他刮目相看,已有些欣賞的味道。

他上榻時瞥見案幾上擺著一壺酒,心頭一動,對外喚道:「來人,把我這酒送予那大耳兒。」

……

「呂布竟讓人送酒過來,莫不是……莫不是吾兒適才惹怒了他,他想以鴆酒毒殺吾兒!」

趙氏神情驚恐的望著案上酒壺。

這是呂布剛差人送過來的酒水。

她先是不太明白呂布的用意,但很快就聯想到曾聽說過的董卓毒殺小皇帝的傳言,立刻就聯繫在了一起。

聽到母親這般驚恐的話語,劉姝雖不明白鴆酒的意思,可也知道毒殺兩字並非好意,忙伸出手,想去推倒酒壺,不讓劉毅喝。

她嘴裡還嚷道:「這是臭呂布在使壞主意,阿兄可不能喝!」

一雙大手趕在劉姝之前將酒壺拿走。

劉毅提起酒壺,對趙氏道:「母親多慮了,呂布若想殺我,隻需一人一刀便可了結,何須這般麻煩。且他派來的人送酒後就已離去,也不是逼迫飲酒的架勢,無須擔心。」

說著,劉毅舉起酒壺,也不用杯,直接大口喝了起來。

劉姝年幼,不太能聽明白兄長的邏輯,隻伸手抱住劉毅的腰,大哭道:「嗚嗚嗚……阿兄喝了酒就要死了!我不想阿兄死!阿兄你不要死啊!阿兄你死的好慘啊!」

「冇死冇死,別哭了。」

劉毅無奈,將酒壺放到一旁,一手抱住劉姝,一手伸過去擦了擦她眼角的淚花。

趙氏見劉毅喝完酒後並無異樣,且剛纔說的話也有道理,長舒了一口氣,將劉姝拉過來寬慰了兩句,說道:「毅兒說的也有道理,看來是我多慮了,隻是呂布既無毒殺之意,又為何要遣人送酒水來呢?」

劉毅笑道:「或許是呂布聽進了我的話,真想要嫁女給我吧。」

趙氏搖了搖頭,道:「呂布奪取下邳,和汝父結下仇怨,不殺我們母子已是萬幸,又豈會聽了你那些話真將女兒嫁給你。毅兒你之前隻說想試著勸呂布和汝父和解,冇說過求親之事,否則我必不讓你前去,你這般行徑實在是太過膽大……」

說到這裡,趙氏突然住口不言,望著劉毅的目光變得奇怪起來。

「不對,毅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你現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劉毅聞言,精神一震。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這才一天時間,趙氏就發現了劉毅的異樣。

在劉毅得到的記憶裡,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或許是從小就和母親、祖母待在涿郡,因劉備外出打拚而使得他冇有父親教養的緣故,性格上顯得軟弱文靜,和他現在的表現差別很大,會被趙氏看出異樣似乎也很正常。

劉毅對此有所準備,他嘆道:「昔日生活雖有些波折,但大體安定,兒未經苦難,自是有些不懂事。現今我與母親、姝兒遭逢大難,隻能努力想辦法保全家人性命,一些事情就隻能硬著頭皮去做了,母親所覺異樣,大概就是如此吧。」

「毅兒,看來是你長大了。」

趙氏心頭疑惑漸消,情感上更被劉毅的話打動,她忍不住流淚道:「早知有今日之變,我就不帶你們兄妹來徐州了,也不知汝父何時能夠歸來救我們母子。他若歸來,想來情況會好一些,也不用毅兒你獨自出頭了。」

劉姝也哭道:「嗚嗚……我也想阿翁早點回來救我們。」

聽到母親和妹妹的話,劉毅的思緒也飄到了他還未曾見過麵的便宜父親身上。

「按書裡所寫,呂布取徐州後就派高順率軍去攻劉備後方,劉備提前遁逃,欲東取廣陵,結果慘遭袁術劫寨,損失了大半兵力。之後纔有同呂布和解的事。他現在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吧。」

「看來母親和姝兒要失望了。」

劉毅梳理著記憶,暗暗嘆息。

但就在數日後,有訊息從南邊傳來。

劉備已從前線撤兵,正率兵回攻下邳。

劉備要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