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國窩囊廢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就不怕溫侯一怒之下殺了你?」

回去的路上,秦宜祿忍不住回頭去看劉毅。

他為劉毅稟報時有過種種猜測,但從冇想過這小子竟敢以囚徒之身當眾求娶溫侯的愛女。

換作是他,肯定是不敢的。

劉毅見秦宜祿詢問,便道:「我剛纔所言,雖然是在為自己謀劃,但何嘗不是為溫侯與諸位將軍考慮。有強敵在外,溫侯殺我一小子有害無益,若真殺了我,那我也隻能於地下靜待諸公了。」

秦宜祿沉默下來。

遊說之辭最怕真誠。

劉毅毫不掩飾為自己謀劃的想法,這給他的話增添了說服力。就像他說的,有二袁和曹操在外,這時候殺了劉毅隻會使劉備和呂布軍團徹底不死不休,還不如將他當做人質握在手中,保留一絲和解的希望更為有利。

這一點秦宜祿聽得懂,呂布自然也明白,所以當劉毅點出他們的處境後,呂布就不可能真下殺手,最多嚇一嚇得了。劉毅也是仗著這個邏輯,纔敢火中取栗,賭一把成功的可能。

秦宜祿想到劉毅的那些話和他在堂上的表現,態度不由和藹了一些,一路將他押送回宅院門口,離去時補了一句:「汝等在這宅中,有何需要都可讓人報與我知。」

劉毅察覺到這句話裡夾帶的善意,躬身道:「多謝將軍好意。」

秦宜祿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他這一轉身,卻冇注意到劉毅打量他的眼神有些異樣。

「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這個秦宜祿是誰了!」

劉毅望著那遠去的身影,心中思緒翻湧。

秦宜祿在演義中是冇有出場過的,所以劉毅第一時間冇有回憶起他的事跡,但又一直覺得這人的名字很耳熟。到現在空下來,劉毅便想起以前看過的某篇營銷號文章曾提過此人一嘴。

那篇文章,主要是講曹操的「人妻癖」。

秦宜祿,人稱三國第一窩囊廢,三國第一綠帽王。

他的妻子杜氏,容貌美艷絕倫,乃是當世一等一的大美女,曾被許多人覬覦渴望。

秦宜祿一直依附在呂布手下,等到曹操攻滅呂布,杜氏便落入了曹某人之手,成了曹操的杜夫人,還為曹操生下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她之前和秦宜祿生育的兒子秦朗則被曹操收養為繼子。

秦宜祿一家堪稱是曹操那句「汝妻子吾養之」的踐行案例。

想到這裡,劉毅總感覺秦宜祿的背影泛著些許綠光。

「看他談吐舉止,不算什麼凶惡之輩。結果卻是老婆被人霸占,兒子呼別人為爹,想來這秦宜祿也是被人殺了,隻是不知他最後死在何人手中。」

劉毅想著想著,又搖頭苦笑起來。

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有可憐別人的時間,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一個被秦宜祿看管的囚犯呢。

「先想辦法活下去吧。」

劉毅心中低語一聲,大步往院中走去。

他的身後,是一隊佩刀持戟把守著宅院的兵卒。

前方的院中,則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站立,一直望著這裡。

見到劉毅進門,劉姝已按捺不住,蹦蹦跳跳的向他奔來。

「阿兄回來了!阿兄抱!」

或許是受原身記憶和血脈的影響,也或許是命運相同的緣故,劉毅對這個年幼的妹妹天然就存在著親近感。

他張開雙手,將跑過來的劉姝抱起來轉了一個圈,笑著道:「姝兒真乖。」

這一抱卻是將剛纔陳宮帶來的壓力消弭了幾分。

至少,他在這裡並不是一個人。

……

下邳州府。

眾人看著劉毅走出大堂。

待其身影消失不見,呂布才收回目光。

他冇有再繼續剛纔袁曹威脅和聯姻和解的話題,而是在掃視諸將一眼後,問道:「爾等以為此子如何?」

「是個不自量力的小豎子。」

魏續嗤笑一聲。

他既是呂布的表親,也是呂布的心腹,仗著這個身份,魏續說話總是喜歡搶在諸將前麵。

侯成、宋憲等將與魏續交好,跟著開口附和。

許耽見狀,趁勢出言詆毀。

他道:「之前陶使君病逝,本想讓曹中郎將代領州牧,怎料劉備勾結陳登、麋竺等人,假傳使君遺命,方纔使劉備竊居此州。可見劉備為人十分狡詐,外仁德而內奸滑。今日這大耳兒想以大言誆騙君侯,狀如其父,父子二人皆非良善,君侯定要小心纔是。」

陶謙是丹陽人,在他執掌徐州期間,對手下的丹陽軍將領很是放縱,丹陽人在徐州擁有諸多特權。而等劉備接任後,他親近陳登等徐州士族,雖然明麵上尊重曹豹、許耽等丹陽將領,但實際多有壓製,曹豹、許耽等人對劉備心懷不滿,一番醞釀後最終弄出了這場大叛亂。

在許耽等人心中,劉備是不配當這個徐州牧的,故而不惜捏造麋竺、陳登假傳陶謙遺命的謠言,以此進行詆毀。

「咦,竟有此事?」

呂布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頗有些驚訝。

陳宮瞥了一眼許耽,笑了笑,冇有出聲。

他之前趁曹操東征徐州期間,引呂布攻入兗州,做的事和許耽差不多,自是一眼就能看出許耽的話是真是假。

魏續等人卻一下子興奮起來。

「好呀,冇想到劉備竟是這種人,既然他徐州牧的位置是靠奸詐篡命得來的,那咱們打他也是應該的了!」

「就是如此,劉備得位不正,不配領徐州。他那兒子看上去也不是個好東西,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或許是剛纔被劉毅用言語恐嚇,他們感覺到不爽,此刻便靠著詆毀劉毅父子來取樂。

見魏續等人越說越過分,堂中有人聽不下去了。

這是一個身穿絳袍的短髯武將,濃眉大眼,頗有英武氣。

他猛然一拍食案站了起來,厲聲道:「昔日吾等敗於兗州,為曹操所逐,幸得劉玄德收留,方纔得一棲身之所,以吾所見,他豈是這般小人?如今爾等在背後極儘詆毀,真非大丈夫所為!」

「且那劉氏子說話雖有誇大之辭,但以其年歲、所處境地來看,已是頗具見識膽氣,非常人也。試問爾等子嗣可有這般膽識?何必說出這種話語,平白墮了身份。」

這短髯武將聲音極大,突兀中拍案出聲,將諸將嚇了一跳。

魏續聞言正要發怒,可待看清說話之人的模樣,氣勢卻不由得矮了一截。

「張文遠,你要說話便好好說,勿要這般大聲。」

魏續嘀咕了一句,在場諸將中他唯一忌憚的就是眼前的張遼。

一來是張遼官位較高,乃是朝廷所封的騎都尉,同時張遼手下還有屬於自己的部曲,雖然表麵隸屬呂布,實際上保持著一定的獨立性,就連呂布也要敬他三分,地位自然比魏續等人高。

二來是張遼武力過人,打仗非常勇猛,論戰力在軍中僅次於呂布,且性格又頗為剛烈,魏續就一直有些怕他,此刻見是張遼開口,便有些不敢發怒。

呂布見狀,忙打圓場道:「文遠勿怒,今日飲宴本為慶祝,勿要因一小兒壞了心情。來來來,不說這些了,都喝起來。」

見呂布開口,張遼不再多說,哼了一聲便坐下去,自顧舉杯飲酒。

魏續、許耽等人被張遼一頓斥責,雖然心中惱怒,但也不想和張遼起衝突,也跟著喝起酒來。

隻是有此事在前,這頓酒宴再無歡快氛圍,反顯得沉悶。

呂布表麵平靜,但實則被張遼剛纔的話引動了心緒,隻一杯一杯的喝著悶酒。

「試問爾等子嗣可有這般膽識?」

他呂布,恰恰冇有兒子啊。

唉……

酒宴在壓抑的氣氛中過去。

待到日落黃昏,呂布安排好相關軍務後,便往州府後方行去。

一進後院,他便看到一俏麗身影迎了上來。

「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