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劉備回師

徐州治所原是東海郡的郯縣,隻因曹操攻伐徐州時,在郯縣附近大肆屠殺,將原本的繁華之地打得一片殘破,劉備領徐州後又考慮到臧霸、昌豨等人盤踞在附近,最終將治所遷到了下邳。

這不代表下邳的城防就不如郯縣,恰恰相反,下邳作為夏朝時的邳國所在地,建城歷史悠久,又兼地處要衝,控製著徐州的水陸交通,歷代以來對下邳城防多有修繕,城池十分堅固。

呂布能奪下邳,主要是靠許耽作為內應開門,方纔能打入城中。

如今他接收丹陽兵卒,穩坐城內,使下邳呈現出固若金湯之勢。

與之相對的,作為原下邳主人的劉備此刻並不好過。

下邳城南數裡外。

一支從淮水前線撤回來的軍隊正略顯雜亂的行進著。

「兄長,斥候回報尚未發現呂布伏兵,但我軍剛纔又有一隊兵逃了。」

關羽駕馬馳來,奔至劉備身側,聲音有些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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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麵色如常,似乎冇有受這訊息影響,可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握著韁繩的手抓的比之前更緊了。

他沉聲道:「一路行來有多少人離去?」

「約莫兩三千人。」

關羽回了一句,轉而又嘆道:「我軍在淮水與袁術相持,主要為守勢,士卒傷亡不大,還不及這回師途中逃亡的數量。」

聽到這話,周圍人臉色皆變,劉備的眼神也同樣黯淡了幾分。

逃亡的人太多了。

這是曹豹、許耽造反,下邳失陷的訊息傳到劉備軍營後就出現的情況。

劉備當初救援陶謙時,手下兵馬約千餘人,另有跟隨他的數千饑民,這些人跟隨劉備日久,屬於他在徐州的基本盤,輕易不會背叛。

除此外就是陶謙贈與他的丹陽兵,以及劉備領州牧後招募的徐州兵。這些後來加入的兵馬忠心程度不高,一聽說呂布聯合許耽襲取下邳,他們的家眷被俘虜後就全亂了心神。

部分丹陽兵帶頭擾亂軍營,關羽斬殺數人將他們鎮壓了下來,這些人不敢再鼓譟鬨事,但私下裡相互聯結,於劉備回師途中不斷逃亡。

兩三千人啊。

這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了,如果製止不住,照這個趨勢下去,大軍潰散是早晚的事。

「大兄,下邳被人所得,嫂嫂侄兒為人所擄,局勢淪落至此,皆是飛之過錯,吾甘願受罰,願先登攻城,以贖罪過!」

張飛在旁低吼。

他身材雄壯,聲音也極為洪亮,此刻激動請命下,雙眼暴凸,頗有一股駭人威勢。

劉備嘆道:「下邳失落,乃是曹豹、許耽為亂,以及那呂布不講道義之故,益德勿要太過自責。如今我軍倉促行來,士卒疲憊,而下邳城牆堅固,又有呂布率精兵坐鎮,一時間想要攻下談何容易?」

「且先在城外紮下營寨,我先安撫兵卒,止住潰散之勢,然後再尋攻城之機。至於先登攻城等語,益德勿要再言。你我恩若兄弟,此一城之失,尚不及益德於我之重,若有差池,我心難安啊。」

張飛本因丟了下邳而自責,聽到劉備這番寬慰和關心的話語,心中感動不已,點頭應了下來。

劉備則被他前麵話中提到的「嫂嫂侄兒」勾動了心緒。

他的妻子趙氏和一雙兒女是去年才從涿郡南下來徐州的,好日子還冇過上幾天,轉眼就成了呂布的階下囚,這讓他心中總有些虧欠。

不過大事當前,並非思慮這些的時候。

劉備抬頭,望向遠處那隱隱若現的城池。

「呂布,我回來了。」

……

「嗬嗬,劉備還是回來了。」

呂布帶著陳宮、許耽等人踏上城頭,向外張望。

隻見城南方向旗幟招展,煙塵四起,正有一支軍隊在彼處停駐,開始做些紮營立寨的事。

「劉備果真不知兵也,彼輩糧草物資多屯於下邳城中,皆被我軍所得,他糧草支撐不了許久。如今不想著急攻城池,反而要在城外紮營,莫不是想與我對耗?他耗得起嗎,嗬嗬。」

呂布抬手指向城外,嘴角微微上翹。

許耽在旁說道:「君侯,劉備一路自淮水行軍過來,兵卒定然疲憊,且有我丹陽兵自其行伍中逃回,言其軍心不穩,多有欲叛者。此時若遣兵馬出擊,定能將其大敗,此乃破敵良機也!」

呂布瞥了他一眼:「以我營中銳卒,破劉備自然不難。但既知他軍心不穩,多有叛卒,大可進行利用,多少能省些氣力。」

說到此處,呂布又轉向陳宮:「我欲讓劉備及其手下家眷登城,對其呼應哀哭,勸說其投降。若是劉備答應,自是好事。他若是不肯,也可亂其軍心,之後再趁勢破敵。公台,你意下如何?」

陳宮略微思索後,似笑非笑的望向呂布:「君侯想來是聽信了那大耳兒之語,欲要收服劉備,既有如此想法試試也無妨。」

呂布被看穿心思,倒也不惱,笑道:「以子勸父,讓那大耳兒在城頭呼劉備投降,這也是一樁妙事。」

陳宮頷首道:「君侯既然想這樣做,那試試也無妨。」

呂布見陳宮並未反對,也不管旁邊臉色難看的許耽,對身側衛士吩咐道:「叫秦宜祿將劉備以及張飛、關羽等人的家眷全押上來,再讓人出城傳信給劉備,就說我要與彼輩相見。」

「唯」

……

下邳城,被重兵把守的宅邸裡。

劉毅正在院中同劉姝玩耍,打發著身處囚籠時的無聊時間。

一直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劉毅抬頭,見來者是秦宜祿,笑道:「秦將軍來了,莫不是溫侯想要見我?」

「你怎麼知道溫侯要見你?」

秦宜祿走入院中,挑眉相問。

劉毅回道:「將軍平日持重守節,從不入此門,若是進院那就隻可能是溫侯相召了。敢問將軍,不知溫侯此番召我何事?」

麵對劉毅大膽詢問,秦宜祿隻搖搖頭。

他的目光自劉姝身上,以及屋中走出的趙氏掃過,緩緩道:「君侯不隻是召你,還有汝母汝妹,也要一同前去相見,走吧。」

劉毅聞言一怔。

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