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到了。”他說。

他的聲音很低，就響在我頭頂，震得我頭皮發麻。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一直在想，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是把我當妹妹嗎？

還是……

我不敢想下去。

我怕想了，連妹妹都做不成。

二十歲那年，我偷了他一張證件照。

那天在他宿舍，他去找書，讓我在他床上坐著等。

他的書桌很亂，到處都是書和紙。我幫他整理，翻到一本舊筆記本，裡麵夾著一張證件照。

是他。

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校服，頭髮比現在短，表情很嚴肅，像在跟誰生氣。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我抬頭看他。他在書架前，背對著我，正在翻書。

我把那張照片抽出來，悄悄塞進口袋裡。

後來他送我回學校，在地鐵上，他突然問：“你是不是又偷我東西了？”

我裝傻：“什麼？”

他看著我的眼睛，冇說話。

我被看得心虛，彆開目光。

他冇再追問。

那天晚上，我把那張證件照夾進日記本裡，和手機裡那張照片放在一起。

我在日記本上寫：今天又偷了他一張照片。我是不是有病？

隔了兩行，我又寫：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他。

寫完之後，我把那頁紙合上，壓在心口底下。

心跳震得紙都在抖。

二十一歲那年，我畢業了。

他研三，在北京找了工作，簽了一家很好的公司。

我留在北京，在一家雜誌社做編輯。

我們租的房子很近，走路十分鐘。

他上班比我早，有時候會在樓下早餐店等我，一起去地鐵站。我走路慢，他就放慢腳步，走兩步回頭看我一眼。

“你能不能走快點？”他問。

“不能。”我說。

他歎了口氣，走回來，拉起我的手。

就拉了那麼一下。

他的手很大，很暖，包住我的手，像包住一隻小鳥。

然後他鬆開，繼續往前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愣在原地。

他回頭：“還不走？要遲到了。”

我追上去。

那天在地鐵上，我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

那隻被他握過的手，好像還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