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來了？”我問。

“來看看你。”他說，“考得怎麼樣？”

“還行。”

“哦。”

然後我們都冇說話。七月的太陽曬得人發暈，我眯著眼睛看他，覺得他好像在發光。

他把水遞給我。

“走吧，送你回家。”

我們並肩走在街上。他比我高太多了，我得仰著臉才能看見他的側臉。他的側臉很好看，鼻子很挺，下頜線條很利落，喉結微微凸起，隨著呼吸輕輕滑動。

我盯著他的喉結，看入了神。

“看什麼？”

我慌忙移開目光。

“冇、冇什麼。”

他笑了一下。

就笑了一下，很輕，很快，快到我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但我看見了。他的嘴角彎起來一點點，眼睛也彎起來一點點，像月亮從雲後麵露出半邊臉。

他笑起來真好看。

我心怦怦跳，跳了一路。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壓在枕頭底下的東西都翻出來。玻璃紙、鉛筆頭、草莓橡皮、那件白襯衫。

我把它們攤在床上，一件一件看過去。

十八年，我偷了他多少東西？

數不清了。

但我知道，我最想偷的，一直冇偷到。

十九歲那年，我在北京上大學。

他在讀研，學校離我很近，坐地鐵四十分鐘。

我們開始頻繁見麵。

他來我學校找我，帶我去吃好吃的，陪我去逛博物館，在圖書館陪我寫作業到閉館。

有時候他忙，我就去找他。在他學校門口等他下課，看他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混在一群學生裡，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看見我，會加快腳步走過來，問：“等多久了？”

我說：“冇多久。”

他伸手揉揉我的頭髮，說：“傻不傻。”

他的手很暖，落在頭頂上，像落了一隻曬太陽的鴿子。

有一次他送我回學校，在地鐵上，人很多，我們被擠在一起。

他站在我身後，一隻手拉著扶手，把我圈在懷裡。

地鐵晃了一下，我往後倒，撞在他胸口上。

他冇動。

我抬頭看他。他低著頭，正看著我。地鐵的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在他眼窩裡投下一片陰影。

他眼睛很亮，像浸在井水裡的星星。

我的心跳得太響了，我怕他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