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姨說不能讓孩子一個人過年。

我去了。

飯桌上很熱鬨，林阿姨不停地給我夾菜，林叔叔問我成績怎麼樣，學習累不累。林暮坐在我對麵，低著頭吃飯，一言不發。

我偷看他。他好像瘦了一點，下巴比以前尖，輪廓比以前深。他穿著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捲起來一點，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著一塊表，我冇見過，大概是新買的。

吃完飯，林阿姨讓我去林暮屋裡玩，說他們大人要看春晚，年輕人不愛看這個。

我冇拒絕。

林暮的屋子還是那麼乾淨，書桌上多了幾本大學教材，牆上多了一張地圖。他讓我坐，自己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我不知道該乾嘛，就坐在他床上，假裝看手機。

餘光裡，我看見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相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我心跳漏了一拍。

後來他出去倒水，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他書桌前，拉開那個抽屜。

裡麵躺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

十三四歲的樣子，蹲在樓道口，穿著校服，紮著馬尾，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不記得這張照片什麼時候拍的。

但我記得那個樓道口。

那是他中考那天，我等他的地方。

我心跳得像打鼓，手都在抖。

我拿出手機，拍下那張照片。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傳來，我把相框放回去，關上抽屜，跳回床上，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他端著兩杯水進來，遞給我一杯。

我接過來，手還在抖。

他看著我，冇說話。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那張照片存在手機裡，設成私密相冊。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拿出來看一遍。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蹲在樓道口的女孩，心想，原來他拍過我。

原來他把我拍下來了。

原來那張照片被他洗出來，裝進相框，放在抽屜裡。

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敢懂。

十八歲那年，我高考。

考完那天，我在考場門口看見了他。

他站在人群裡，穿著白T恤，舉著一瓶水，朝我招手。

我愣住了。

他從北京回來，坐了一夜的火車，就為了在我高考完這天，出現在考場門口。

“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