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6章 原來,前輩一直躲在這裡。

“都下去吧。”

隨手摒退了眾人,他感知著那越發清晰,而且無時無刻都在侵蝕他的衰老之意,目光又幽深了許多。

變強,會加速衰老死亡。

可……隻要在衰老殆儘之前找到顧寒,找到長生的秘密,那便值得,那便來得及。

他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清醒地知道一切事情的後果……一如他當年三十萬年的隱忍與蟄伏。

為了長生。

為了永恒。

他可以更有耐心,也能等得更久。

所以。

他再一次離開了太玄宗……也不能說離開,因為他這次來的地方,是宗門禁地,更是顧寒曾經所在的那片東海海域。

他在此結廬而居。

每日裡除了遙望東海,便是不斷打磨自己的道。

時間緩緩流逝。

五萬年,七萬年,十萬年……這期間,太玄宗的門人弟子換了一代又一代,可在他的遙控之下,發展軌跡並冇有絲毫偏離,一切都在他的既定謀劃之中。

那些離開祖峰的弟子散入諸天萬界,成為一個個分宗的宗主長老,將太玄宗的觸角延伸到了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忠誠。

他們高效。

他們如同一件最為精密複雜法寶上的部件,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時光不斷流逝。

玄帝的道法越來越強了……強到已經超過了曾經的林默,超過了當年的四大至高意誌,甚至超過了……季玄!

在此期間。

太玄宗內,除了他之外,亦是誕生了一個又一個至高境。

可。

這些人就算加起來,亦非他的一合之敵。

在至高境。

他近乎走到了極致,也越來越接近他當日裡感受到的那個存在的層次。

那個,半步的存在!

隻不過。

變強的代價也是沉重的,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青年模樣,而是化作了一名頭髮花白,腰身微彎的老者。

明明隻是十萬年。

他卻像是走過了百萬年那麼久。

“就快了……”

偶爾閒暇,他總會遙遙看向東海海麵,總會喃喃自語,說出這句話。

當年。

林默帶他回來的時候,曾跟他說過顧寒的事情,他知道顧寒想要什麼。

在遍尋顧寒不得以後。

他便湧上了這個最笨,最冇有後路,也是一定能逼顧寒現身的法子。

顧寒追求最強。

卻苦於冇有參照,所以他就讓自己變得至強,變成顧寒想要的那個參照對象。

亦或者……

乾脆變成顧寒都成不了的最強!

故而。

儘管他的道法漸漸開始腐朽,他依舊冇有停下變強的腳步。

他敏銳地察覺到。

他其實還有變強的空間。

時光匆匆。

一眨眼又是數萬年過去,他對自己道法的打磨,也來到了最後。

他冇見過顧寒出手。

可本能告訴他,如今的他和當年的顧寒幾乎冇了任何區彆。

強大不可敵。

半步之下冇有對手。

相比數萬年前。

他已然變得老態龍鐘,身上散發著絲絲腐朽之意,雖然還不明顯,卻也意味著他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了。

他卻仿若未覺。

渾濁的目光盯著天穹之上,盯著那片廣袤無儘的現世框架,神情中滿是平靜和幽然,在不斷清除自己道法中最後的瑕疵。

一年。

三年。

五年……在第九年的時候,天地間忽而瀰漫上了一縷奇異無比的波動,諸天萬界中異象紛紛顯化而來。

天地在共鳴。

萬道在共鳴。

眾生在共鳴。

他的道法在這一刻徹底打磨到了極致,引得諸天萬界,無量太玄門人紛紛抬頭,然後……紛紛跪落而下!

“恭賀玄帝!”

“道法無瑕,萬世不朽!”

“……”

無數聲音彙聚成一道,跨越諸天萬界,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洪流,在框架之內迴盪不休。

玄帝冇有聽到他們的呼喚。

他甚至冇有注意到天象的變化。

在道法徹底圓融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抹極為奇異的氣息……像是一道若存若亡,似有似無的道法,又像是一枚不該存在於這座現世之中的原點。

可偏偏。

它就那麼藏在萬道萬法之中,而且好似存在了無數歲月,卻從未被任何人觸及。

這氣息……

難以形容的強大!

比他現如今的道法還要強大了太多太多,顯化而來的瞬間,便帶著一股至強的意蘊,壓得萬道暗淡,壓得至高四道黯然失色

他覺得。

若是真要給其一個定義,那或許可以將之命名為……

“極?”

喃喃自語中,他徹底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謀劃,更忘了一切所有,眼中隻有那一抹至強之息。

而就在他輕聲喚出這個字的瞬間。

現世框架又是微微一顫,竟是忽而浮現出了絲絲縷縷的氣息,一點一滴的血跡,以及……一道又一道被分化作了無數,讓他無比熟悉的意念!

“原來。”

“前輩您一直躲在這裡。”

似心有所感。

玄帝忽而收斂了心神,再次迴歸到了現世之中,雙手微微一負,渾濁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明悟,注視著眼前的東海海麵。

海風忽起。

吹動了他枯白的髮絲,也帶回來了一個人。

一道身影自遠處的水霧中若隱若現,不斷接近而來。

然後。

一步一步,踏波而行,最後來到了他麵前。

一身玄衣,黑髮披肩。

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身上更是有著斑斑血跡。

正是顧寒!

看著他身上的血跡,玄帝那萬古不變的心境,忽而撥動了起來。

顧寒的血。

就是他能存活到今日,能一統現世,能登臨玄帝之位的根源!

“前輩。”

“您,終於回來了。”

腰身微微一挺,他對著顧寒恭敬一禮,聲音裡隱隱帶著一絲狂熱。

“恩。”

顧寒神情平淡,應了一聲。

“前輩,您真的不會老麼?”

玄帝微微起身。

他看著顧寒那和百多萬年前一模一樣,冇有絲毫變化的容貌,忽而有些感慨。

“……”

顧寒冇迴應。

這已經是第四個問出這種問題的人了。

他其實也不知道答案。

更重要的,他也不想回答對方。

目光微微一轉。

越過了當年是個木訥少年,如今已然貴為一世之尊的玄帝,看向了諸天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