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融成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周延的左手被她牽著,掌心沁出薄汗——不是因為害怕手術,是她的指尖總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安撫什麼。

“302床,周延是吧?”

護士推著治療車過來,手裡拿著腕帶,“陳醫生特意交代過,左膝舊傷,術前彆亂動。”

她抬頭時笑了笑,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打了個轉,“許小姐昨天就來鋪好床了,連枕頭高度都調了三次,說你睡覺愛翻身。”

周延轉頭看許知意,她耳尖又紅了,小聲嘟囔:“護士姐姐你彆亂說……”病房是雙人間,靠窗的床位空著,陽光把白色的床單照得發亮。

周延的床頭櫃上擺著個玻璃罐,裡麵插著新鮮的向日葵,是許知意早上從花店買的。

“陳醫生說向日葵能讓人心情好,”她一邊幫他整理枕頭,一邊說,“你以前打球輸了,看見學校花壇裡的向日葵就會笑。”

他確實有這習慣。

大學時輸掉關鍵比賽,他會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發呆,許知意會摘朵向日葵遞過來,說:“你看它們總朝著太陽,輸了就重新再來嘛。”

那時候他總覺得她幼稚,現在看著罐子裡的花,突然覺得心裡的焦躁都被曬化了。

“箱子裡的東西……”周延剛開口,就被許知意打斷。

“先彆看,”她把他按坐在床上,轉身去開自己的行李箱,“等你做完手術,我們慢慢看。”

拉鍊拉開的聲音很輕,她從裡麵拿出個保溫桶,“陳醫生說術前要吃點清淡的,我燉了小米粥,放了點南瓜。”

粥的溫度剛好,南瓜的甜混著米香,熨帖地滑進胃裡。

周延看著她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托著腮看他吃,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能硌到自己的手心,可眼睛裡的光,和大學時舉著冰淇淋笑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這三個月……”他想問她怎麼知道自己生病,怎麼守在辦公室,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有些事,好像不必追問,她在,就夠了。

“陳醫生是我爸學生,”許知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撚起塊南瓜遞到他嘴邊,“去年同學聚會聽你隊友說你膝蓋不好,我就托陳醫生多留意。

他說你總找藉口不來複查,我……”她頓了頓,聲音低下